蘇綉心被帶到東院時,賈敏已經端坐在主位上了。
她今日穿了身深紫色的衣服,妝容精緻,可眼底的戾氣遮也遮不住。
“跪下。”賈敏冷冷道。
蘇綉心站著沒動:“夫人,不知妾身犯了何錯?”
“我說,跪下。”賈敏一字一頓。
兩個嬤嬤在蘇綉心腿彎處一踹,她腿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地上,生疼。蘇綉心咬住唇,沒叫出聲。
“知道為什麼讓你跪嗎?”賈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綉心垂著眼:“妾身不知。”
賈敏笑了,滿臉的嘲諷:“不知?那我就告訴你。你一個妾室使那些狐媚手段,迷惑老爺,還整日霸著老爺。”
這些還不夠罰你的嗎?
蘇綉心抬起頭,眼中含淚:“夫人明鑒,妾身從未霸著老爺。老爺要去哪兒,豈是妾身能左右的?
至於請安,老太太和老爺都說妾身身子弱,免了晨昏定省,妾身以為……”
賈敏猛地一拍桌子:“閉嘴!還敢頂嘴?給我掌嘴!”
一個嬤嬤上前,揚起手就要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林母帶著人闖了進來。她臉色鐵青,目光如刀般掃過屋裏眾人,最後落在賈敏身上:“你這是做什麼?”
賈敏沒想到林母會來,愣了一下才起身行禮:“母親怎麼來了?”
林母走到主位坐下,看著還跪在地上的蘇綉心:“我不來,你就翻天了!綉心,起來!”
蘇綉心卻沒動,反而身子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母一驚:“綉心!快,扶起來!”
丫鬟們七手八腳地把蘇綉心扶到了椅子上。
林母看向賈敏,眼中滿是怒火:“你好大的威風!這跪的人就暈了?若是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怎麼跟如海交代!”
賈敏臉色發白,強辯道:“母親,兒媳隻是教她規矩,誰知她這般嬌弱!”
林母冷笑:“教規矩?我怎麼不知道,咱們林家的規矩裡,有讓懷著身子的人跪青石地的?”
賈敏渾身一僵:“母親、您說什麼?”
林母沒理她,轉頭吩咐:“快去請府醫!”
府醫很快來了。
給蘇綉心把脈後,他臉上露出喜色,起身向林母拱手:“恭喜老太太,賀喜夫人!蘇姨娘這是喜脈,已有一個多月了!”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了。
賈敏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才站穩。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蘇綉心,又看看林母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隻覺得天旋地轉。
懷孕了?蘇綉心竟然懷孕了?
她才進府一個半月,竟然就懷上了!而自己,嫁進來五年,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賈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母卻已恢復了平靜,對府醫道:“好生看看,孩子可穩?方纔那一跪,可傷著了?”
府醫又仔細診了診脈,道:“姨娘身子底子不錯,胎象尚穩。隻是方纔受了驚嚇,又跪了些時候,需好生靜養,切莫再動氣勞累。”
林母鬆了口氣,轉頭吩咐春梅:“那就好。讓人把綉心抬回西院,好生照顧。
從今日起,她的月例翻倍,吃穿用度都按最好的來。再去個人,到衙門告訴老爺這個喜訊。”
春梅一一應下,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把蘇綉心抬走了。
屋裏隻剩下林母和賈敏,還有幾個不敢抬頭的丫鬟。
林母看著賈敏蒼白的臉,語氣冷得像冰:
“現在你滿意了?若是綉心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個好歹,我看你如何自處!”
賈敏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母親,兒媳、兒媳不知道她有了身子了?”
林母打斷了她:“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你一個正妻,這樣磋磨妾室,傳出去好聽嗎?榮國府就是這樣教你的?”
這話戳中了賈敏的痛處。她咬著唇,眼淚嘩啦啦的落下:“母親教訓得是,兒媳知錯了。”
林母冷笑的說:“知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裏閉門思過,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綉心那邊,你不許再去打擾!”
說完,她拂袖而去。
……
賈敏站了許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看著地上蘇綉心剛才跪過的地方,眼中漸漸湧起恨意。
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不公平!這不公平!
春月小心翼翼地上前:“夫人!您別太傷心了,保重身子要緊。”
賈敏抹了把臉,忽然笑了:“保重身子?我這身子還有什麼可保重的?老爺的心不在我這兒,如今連孩子、連孩子都要讓別人來生!”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的。
春月看著心疼,卻不知如何勸慰。正這時,外頭有個小丫鬟探頭探腦的。
“什麼事?”春月問。
小丫鬟怯生生道:“京城、京城來人了,送來了老太太的信。”
賈敏猛地止住哭聲:“信呢?快拿來!”
賈敏拆開,一字一句地看。
信的前半部分是賈母的安慰,說知道她在林家受了委屈,讓她想開些,好好養身子。
賈敏看著這些話,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看到後半部分,她的手漸漸僵住了。
“敏兒,你信中所言,那蘇氏不過是落魄秀才之女,無根無基,即便如海一時寵她,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你乃榮國府嫡女,正妻名分在握,隻要不出大錯,誰也動搖不了你的位置。”
賈敏咬著唇,繼續往下看。
“至於子嗣,你久無身孕,如海納妾也是常理。
為母教你一句:孩子可以由妾生,但孩子的娘,未必非要是那個妾。
自古以來,內宅之中,去母留子之事比比皆是。待她生產之後,是病是亡,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賈敏的心猛地一縮。
去母留子。
她從未想過這條路。
她雖是榮國府的嫡女,可母親從沒教過她這些!
不,或許母親教過,隻是那時她年少天真,以為永遠用不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