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聞櫻緩緩放下手中的鋼筆。
宋焰本人如同瘋狗般的狂吠,她並不懼怕。
但瘋狗若在骯髒的角落裏持續嘶吼,哪怕聲音微弱,也可能吸引來蒼蠅,甚至讓不明真相的人產生無端的猜疑。
尤其是,這汙言穢語竟敢觸及她的宴臣和女兒們,這觸碰了她的絕對逆鱗。
“宋焰舅舅……”付聞櫻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看來,之前的幫扶和警告,對他來說還是太輕了。他既然管不住嘴,也管不住外甥,那就讓他徹底明白,多嘴和失職的代價。”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眼神卻銳利如刀。
“兩件事。”
她背對著老陳,聲音清晰地傳來。
“第一,讓律師以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及監管秩序為由。
向辦案機關和後續執行單位,正式提交一份關於宋焰精神狀況不穩定、存在嚴重暴力及仇恨傾向的評估建議,附上他在看守所的表現記錄。
建議在判決後,將其送往管理最嚴格、防範等級最高的監獄服刑,並建議進行必要的心理乾預和隔離。
費用,可以由關心青少年罪犯改造的社會人士承擔。”
這將確保宋焰被關在最難以興風作浪的地方,並受到最嚴密的看管。
“第二。”
付聞櫻轉過身,目光冰冷。
“宋焰舅舅的工作單位,我記得是第三機械廠?
查一下他們廠最近是不是有技術改造專案,或者有什麼歷史遺留的稅務或安全問題需要自查。
另外,他女兒明年中考對吧?聽說成績不太穩定。
找最好的輔導老師,給他女兒做一次全麵的學業評估和壓力疏導,務必讓他安心備考。
費用,從之前給他們的那筆幫扶金裡扣。
如果扣完了……就讓宋焰舅舅明白,他現在的平靜生活,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
老陳心領神會。這是要釜底抽薪。
宋焰舅舅若失去工作,家庭陷入更大的困境。
女兒升學受影響,他才會真正痛徹骨髓地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無能為力。
他會用盡一切辦法,甚至去求宋焰,讓他閉嘴,安分服刑,不再給這個已經風雨飄搖的家帶來任何額外的災難。
“至於那些已經傳開的牢騷話。”
付聞櫻最後補充,語氣森然。
“找人在他們那片街道和廠區,散播點更有趣的訊息。
比如,宋焰從小到大如何不服管教、打架鬥毆、勒索同學,他舅舅如何縱容包庇……
記住,要據說,要好像,要模糊,但要聽起來合情合理。
讓輿論的焦點,回到他們自己身上。”
她要讓宋焰和宋焰舅舅,徹底被他們自己所在的階層和環境厭棄、孤立,再無任何借題發揮、博取同情的餘地。
“是,太太。”
老陳垂首應下,悄無聲息地退出書房。
……
隨著孟宴臣和林薇感情穩定升溫,兩家關係自然而然的深化。
林薇父母,林教授和沈女士,作為女方家長,開始更頻繁地與孟家走動。
話題也逐漸從風花雪月、時事見聞,轉向更實際、更關乎未來的領域。
矛盾初露端倪,是在一次看似尋常的週末家宴之後。
那日午後,陽光正好,兩家人坐在孟宅寬敞的露台上享用下午茶。
三個小公主和林薇的弟弟,一個剛上初中的文靜男孩。
在草坪上玩飛盤,笑聲陣陣。大人們品著香茗,聊著天,氣氛起初融洽。
話題不知怎麼,就從林薇弟弟最近參加的城市生存挑戰營。轉到了子女教育理念上。
林教授抿了一口茶,帶著學者特有的溫和與堅持,說道:
“我和薇薇媽媽一直覺得,孩子就像小樹,得經點風雨,見見世麵,不能總在溫室裡。
就像這次讓林薇弟弟去參加那個挑戰營,自己規劃路線、管理預算、解決突發問題,雖然回來黑瘦了一圈,但眼神裡的那股勁兒,不一樣了。”
沈女士含笑點頭,補充道:
“是啊,我們一直主張放養但不放縱。給足他們空間和試錯的機會,比事事替他們規劃好,更能培養出有主見、有韌性的孩子。
薇薇從小就這樣,我們支援她各種嘗試,隻要大方向不偏,細節上從不過多乾涉。”
這話本身無可指摘,甚至與付聞櫻近來反思後的調整方向有相通之處。
但聽在剛剛經歷女兒們的困擾、且素來以掌控力和資源投入為教養基石的付聞櫻耳中,卻隱隱品出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尤其是當林教授接著感慨現在有些家庭,條件太好,把孩子保護得太周全,反而容易失了野性和闖勁時。
儘管他沒有看向孟家任何人,但結合語境,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孟懷瑾神色如常,笑著附和:
“林教授說得對,獨立能力確實重要。”
他並未深想,隻覺得是學術家庭的一種理念表達。
但付聞櫻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話語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知識分子的清高與對富豪家教的微妙評判。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唇角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溫聲道:
“林教授和沈女士的教育理念很有見地。每個家庭環境不同,孩子的天性也不同,方法自然要因人而異。
像玥兮她們,性格相對內斂敏感,我們更注重在安全的框架內,鼓勵她們探索,建立自信。
宴臣小時候,我們也沒少讓他獨自參加各種海外遊學和競賽,該歷練的,一樣沒落下。”
她語調平和,既肯定了對方觀點,又委婉點明瞭孟家並非一味圈養,而是根據孩子特點調整策略。
同時,將話題引向了更成功的範例孟宴臣。
林教授和沈女士聞言,也笑著點頭稱是,氣氛似乎恢復了和諧。
但付聞櫻心中那根弦,卻微微繃緊了。
她意識到,這不僅僅是教育理唸的差異,或許還隱含著兩個不同社會圈層之間,某種根深蒂固的、不易言明的價值審視。
果然,接下來的幾次接觸中,這種細微的不合拍又出現了幾次。
一次是在討論孟宴臣和林薇未來的職業規劃時。
林教授更傾向於他們進入學界、國際組織或從事具有社會影響力的公益領域。
言語間對純粹的商業經營流露出些許不夠崇高的含蓄看法。
而孟懷瑾和付聞櫻雖然也尊重孩子的選擇,但內心深處,自然希望孟宴臣能順利接手並壯大孟氏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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