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中學處分宋焰的公告,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層層渾濁的浪花。
公告措辭嚴厲,列舉了宋焰長期以來的多項違紀行為。
最終以“嚴重破壞校紀校規,影響惡劣,經校務會研究決定,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訊息傳開,在普通學生中引起一陣短暫的嘩然後便歸於平靜,畢竟宋焰的名聲早已讓人見怪不怪。
但在那個特定的、以宋焰為核心的小圈子裏,卻無異於一場地震。
宋焰本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暴怒、不甘、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開除?
這意味著他連高中文憑都拿不到,將來能幹什麼?
搬磚?當混混?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來自規則和力量的碾壓,這和他以往小打小鬧、最多被記過請家長完全不同。
他直覺這事跟許沁有關,跟那個他隱約知道但從未放在眼裏的孟家有關。
恐慌迅速轉化為更兇狠的戾氣和孤注一擲的貪婪。
他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懼,加倍傾瀉到許沁身上。
“都是你!你這個掃把星!”
在學校後門垃圾堆積的巷子裏,宋焰將許沁狠狠推搡在斑駁的牆壁上,臟汙的牆麵蹭髒了她的校服外套。
他雙眼赤紅,嘴裏噴著劣質煙草和隔夜酒氣的混合味道。
“要不是你,老子怎麼會被人盯上?啊?你現在高興了?啊?”
許沁被他猙獰的麵目嚇呆了,後背撞得生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拚命搖頭:
“不是的!宋焰,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你不知道?”
宋焰冷笑,手指用力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你不是孟家養女嗎?你不是挺有錢嗎?去求他們啊!讓他們把處分撤了!不然……”
他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在許沁眼前晃了晃,又猛地砸在她耳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子完了,你也別想好過!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是要做我女人嗎?那就跟我一起完蛋!”
許沁她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哀求:
“我去,我去求他們!宋焰你別這樣……我害怕……”
“光說有個屁用!”
宋焰鬆開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像困獸一樣掃視著周圍,最終又定格在許沁慘白的臉上。
“錢呢?你卡裡還有沒有錢?老子現在需要錢打點!找關係!懂不懂?”
許沁瑟縮著,小聲道:
“上次,上次不是都給你了嗎?我,我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到……”
孟家的生活費是每月固定日期打到卡上,不會提前。
“媽的!”
宋焰咒罵一聲,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盯著許沁身上那件質地不錯的羊絨開衫和腕間一塊樣式簡單卻看得出品牌的手錶。
“這些!這些值錢吧?拿去賣了!快!”
“這……這是……”許沁下意識地護住手腕。
“是什麼是!現在救命要緊!”
宋焰失去耐心,粗暴地去扯她的手錶。
錶帶扣得緊,拉扯間在許沁纖細的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紅痕,疼得她倒吸冷氣。
最終錶帶被硬生生扯開,宋焰奪過手錶,又去扒她的開衫。
許沁無助地顫抖著,任由他施為,心中一片冰冷的絕望。
眼前這個粗暴貪婪、麵目猙獰的男生,和她記憶中那個帶著不羈光芒拯救她的焰哥,重疊又撕裂,讓她頭痛欲裂,混亂不堪。
就在宋焰幾乎將許沁的外套扒下來時,巷子口傳來幾聲刻意的咳嗽和腳步聲。
宋焰一驚,做賊心虛地停手,惡狠狠地瞪了許沁一眼,壓低聲音威脅:
“明天!明天我要是見不到錢,或者處分沒撤掉,你知道後果!”
說完,他將搶來的手錶塞進口袋,又用力推了許沁一把,這才急匆匆地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許沁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外套淩亂,手腕紅腫,臉上淚痕交錯。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壓抑的嗚咽聲在空寂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淒涼。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停在她麵前。
許沁受驚地抬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麵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後還跟著一位表情同樣嚴肅的女性。
“許沁小姐?”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感**彩。
“我們是孟懷瑾先生和付聞櫻女士委託的律師,我姓陳。有些事情,需要和您正式溝通一下。這裏不太方便,能否移步談談?”
許沁茫然地看著他們,孟家?律師?溝通?
一種比麵對宋焰時更深的、源自本能的寒意,瞬間爬滿了她的脊背。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棟老舊的居民房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裏是宋焰舅舅舅媽的家,一套兩居室,傢具陳舊,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和某種積年累月的沉悶氣息。
宋焰的舅舅是個麵容疲憊、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在一家工廠做技術員。
舅媽則乾瘦精明,在超市做收銀。
兩人看著被學校開除、臉色陰沉坐在破舊沙發上的宋焰,又是氣惱又是無奈。
“你說說你!讓你好好讀書,非得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現在好了,學都沒得上了!”
舅媽氣得直拍桌子。
“你媽把你託付給我們,我們容易嗎?供你吃供你穿,你就這麼回報我們?”
宋焰梗著脖子,一聲不吭,眼神裡卻滿是不服和戾氣。
舅舅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焰子,不是舅舅說你。你爸走得早。你媽她也有她的難處。
我們把你拉扯大,不指望你大富大貴,就盼著你能走正道,有個安生日子。你現在這樣對得起誰?”
宋焰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母親的改嫁更像一根刺,讓他既自卑又憤世嫉俗。
他把這一切不如意都歸結於命運不公,外人歧視,卻從未真正反省自身。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舅媽不耐煩地去開門,門外站著兩位西裝革履、氣質與這棟老房子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麵容嚴肅的男士,手裏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另一位是稍年輕的女士,同樣衣著考究,表情專業而疏離。
李桂香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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