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媽媽她在那些光潔的大理石台階上,或者鋪著地毯卻依然可能打滑的地板上,不小心滑倒……
那麼大的肚子,摔一下,肯定會出事吧?
那些礙眼的妹妹們,或許就消失了?
大家的注意力,是不是就能重新……至少,能分散一些?
這個念頭讓許沁既恐懼又隱隱興奮。
她開始不自覺地觀察,觀察付聞櫻常走的路線,觀察傭人們打掃時可能留下的水漬,觀察哪裏可能有機可乘。
然而,她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付聞櫻身邊,永遠有人。
散步時,至少有一名護理師和一名傭人一左一右攙扶陪同,視線從不離開她的腳下。
上下樓梯時,孟懷瑾或孟宴臣總會提前守在一旁,有時甚至孟父孟母也會緊張地跟著。
她去任何房間,總有人提前檢查、清理、確保安全。
她吃的每一口食物,喝的每一滴水,都經過嚴格檢查。
連她臥室和常去房間的空氣濕度、溫度,都被控製在最適宜的範圍內……
許沁曾有一次。
在付聞櫻被簇擁著從客廳走向餐廳時。
故意將自己喝剩的半杯水放在了她必經之路的一個矮凳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看起來像是無意放置的位置。
她的心怦怦狂跳,既恐懼又夾雜著一絲惡意的期待。
然而,就在付聞櫻一行人即將經過的前一刻。
一位眼尖的護理師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那個杯子,迅速而自然地將其移開,甚至沒有驚動正在低聲和孟母說話的付聞櫻。
整個過程快得讓許沁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與冰寒。
她做不了任何事。
在這個家裏,她連製造一點微小意外的能力都沒有。
她的怨恨,她的惡念,隻能憋屈地困在自己心裏,發酵,變質,卻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
週末結束,司機準時將她送回皇家斯蒂蘭學院。
離開孟宅那座令人窒息的家,並未讓她感到輕鬆。
學校裡的孤獨是另一種形態的冰冷。
同學們早已習慣了她的獨來獨往和陰鬱氣質,禮貌而疏遠。
她是孟家的養女,一個有些奇怪的轉校生,僅此而已。
沒有人欺負她,但也沒有人真正靠近她。
與此同時,孟宅的主臥裡。
付聞櫻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裏麵三個小生命有力的胎動。
許沁那孩子日益陰鬱的眼神和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
豈能逃過她歷經數世、洞察人心的眼睛?不過螻蟻企圖撼樹,徒勞可笑罷了。
她需要的,從來就不是許沁的乖巧或感恩。
她要的,就是這份徹底的、無法挽回的疏離與邊緣化。
要孟懷瑾和孟宴臣的心,被即將到來的、血脈相連的至親骨肉填滿,再無空隙容納一個外來的、心思不正的養女。
要許沁自己,在冷漠與對比中,看清自己的位置,或者……走向她命定的歧路。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付聞櫻也到了孕晚期。肚子大的驚人,行動愈發需要人攙扶。
家裏的氣氛因為預產期的臨近,繃緊到了極致,也喜慶到了極致。
嬰兒房徹底佈置完畢,三個相連又獨立的區域,從牆紙到嬰兒床,從玩具到衣物,無一不精,無一不美,色調柔和夢幻,彷彿童話裡的公主城堡。
孟宴臣興奮地拉著每一個人去參觀,如數家珍地介紹哪個區域是大妹妹的,哪個是二妹妹的,哪個是三妹妹的。
孟懷瑾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付聞櫻。
孟父孟母、付父付母更是常住下來,每天的話題核心隻有兩個:
付聞櫻的身體,以及即將到來的三個寶寶。各種名貴補品、安胎禮物依舊源源不斷,但已從驚喜變成了常態。
許沁覺得自己像幽靈一樣穿梭在這片極度喜慶的迷霧裏。
餐桌上,她聽著他們熱烈討論請哪位大師給寶寶們取名,討論滿月宴要辦得多隆重,討論未來教育規劃……
那些話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又刺耳。
她沉默地吃飯,感覺自己不是在進食,而是在吞嚥冰冷的沙礫。
衝突的導火索,在一個看似平常的週末午後點燃。
付聞櫻午睡後,依照醫囑在孟懷瑾和護理師的攙扶下,到二樓露台進行短時間的光照和輕柔活動。
露台寬敞,鋪著防滑木地板,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綠植,視野極好。
許沁原本在自己的房間發獃,聽到走廊裡傳來的輕微動靜和低語聲。
鬼使神差地,她輕輕拉開房門,透過門縫,看到付聞櫻被小心地攙扶著,正緩緩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門。
孟懷瑾在左,護理師在右,兩人全神貫注,低聲說著什麼。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吐信,毫無預兆地竄入許沁腦海,尖銳而瘋狂。
露台邊緣……那裏為了美觀,欄杆並不很高,而且為了通風,其中一扇玻璃門今天似乎為了搬動一盆大型綠植,沒有完全鎖死,隻是虛掩著。
如果……如果付聞櫻走到那邊,腳下突然一滑,或者被人不小心撞一下,向著那扇門……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血液都瞬間冰涼,卻又帶著一種毀滅般的興奮。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撞,但她可以……可以做點什麼,製造一點混亂,一點意外?
比如,突然弄出很大的響聲,嚇他們一跳?或者,跑過去假裝跌倒,撞向護理師?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手心沁出冷汗。
她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貼著牆壁,快速向露台方向移動。
她的目標,是放在走廊轉角處的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那是孟母心愛之物,平時絕不許人靠近。如果能把它推倒,發出巨大的碎裂聲……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涼瓶身的那一刻。
“沁沁。”
一個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午後慵懶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許沁整個人猛地僵住,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極其緩慢地、帶著機械般的滯澀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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