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綃知道得最晚,卻鬧得最大。
她從趙啟平的醫院同事那裏聽說。
那位同事的丈夫是建築師,參與過西郊別墅區的專案,酒局上透露:
“你們知道很西郊很貴的那棟別墅的主人嗎?復旦大學那個物理學家,懷孕了,雙胞胎!”
曲筱綃一聽描述就炸了:“是不是叫邱瑩瑩?以前住歡樂頌23樓的那個!”
得到確認後,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的天!那個冰山學霸!那個開大G的富婆!她懷孕了?還住在西郊那個鬼都進不去的別墅裡?!”
趙啟平無奈:“你小聲點。聽說安保特別嚴,無人機都飛不進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
曲筱綃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小曲!別去打擾人家!”趙啟平追到門口。
“我就遠遠看看!好奇死了!”
趙啟平聽了後,也渾身不是滋味。
曲筱綃真的開車去了西郊。
她在別墅區入口五百米外就被路障攔下,保安禮貌而堅決:
“私人區域,非業主及預約訪客不得入內。”
她試圖套近乎:“我朋友住裏麵,邱瑩瑩,我給她送東西。”
保安麵無表情:“邱女士的訪客名單裡沒有您。請回。”
曲筱綃繞到側麵,發現整個片區被高牆和智慧監控包圍,連棵樹的高度都經過計算,無法窺視。
她在外麵轉了半小時,什麼也看不到,最後悻悻離開。
路上她突然意識到:
邱瑩瑩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那些好奇、窺探、議論,她都用一棟別墅、一套安保係統、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徹底隔絕在外。
“牛逼。”
曲筱綃喃喃自語,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純粹的敬畏。
不是敬畏財富,而是敬畏那種對自己人生絕對掌控的力量。
……
孕六月末的傍晚,邱瑩瑩在別墅書房的落地窗前整理科研資料。
邱母輕輕敲門進來,端著一盅燉了四小時的燕窩:“瑩瑩,該休息了。”
“謝謝媽。”
邱瑩瑩接過,小口品嘗。她能感覺到兩個小傢夥在肚子裏活動,像安靜的潮汐。
“今天……物業說有個姓譚的先生試圖預約訪客。”
邱母猶豫道。
“我按你交代的,直接拒絕了。”
邱瑩瑩點頭:“以後所有未經我同意的預約,一律回絕。”
“還有幾個記者模樣的人在片區外轉悠,保安已經加強了巡邏。”
“監控係統有自動識別報警功能,不用擔心。”
邱瑩瑩放下瓷盅,望向庭院。水景牆的流水聲潺潺,幾尾錦鯉在池中緩緩遊動。
邱母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終於問出那個問題:“瑩瑩,等孩子長大了,問起爸爸……”
“我會告訴她們,她們是母親經過嚴謹規劃和自主選擇後誕生的生命,承載著優化的基因和全部的愛。”
邱瑩瑩的手輕撫腹部,聲音平靜如庭院流水。
“至於生物學上的遺傳物質提供者,那隻是一個健康、聰慧的匿名來源。就像實驗中的一組優質引數,重要,但不必人格化。”
她轉頭看向母親,目光清澈:
“媽,這個世界給女性設定了太多預設程式。
必須通過婚姻獲得生育許可,必須給孩子完整的家庭概念,必須向所有人解釋父親的來歷。
我想證明,一個女人可以跳出這些程式,完全自主、清醒、有計劃地完成生育,並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邱母眼眶濕潤,這次是驕傲的淚光:“媽明白。你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
孕三十八週整,清晨六點,邱瑩瑩在西郊別墅的主臥醒來。
她沒有叫醒隔壁房間的母親。
而是先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平板電腦,調出昨晚的胎心監測資料圖。
兩條曲線平穩規律,波動在正常範圍內。
然後她輕觸腹部,感受兩個小傢夥的胎動。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七點整,她起床洗漱,換上寬鬆的棉質家居服,下樓走向餐廳。
別墅的智慧係統已自動調節好室內溫度濕度。
廚師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空氣裡有燕麥粥和全麥麵包的香氣。
“瑩瑩,怎麼起這麼早?”
邱母從二樓下來,臉上帶著孕婦家屬特有的緊張。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再躺會兒?”
“媽,我很好。”
邱瑩瑩在餐桌前坐下,開啟手機檢視日程。
“今天上午十點剖腹產,主刀醫生八點半到,麻醉師九點,新生兒科團隊九點半。所有人員都已通過安保覈查,醫療裝置昨晚已經運抵別墅醫療室並完成消毒。”
邱母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默默為女兒盛粥。
她想起一個月前,女兒拿著厚厚一遝檔案給她講解分娩方案時的場景。
A方案自然分娩,B方案剖腹產,每種方案下列出詳細的醫療團隊配置、裝置清單、應急預案,甚至包括不同天氣條件下的交通路線規劃
那一刻邱母才真正理解,女兒說的“一切在計劃中”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生孩子,這是一項精密工程。
八點二十五分,主刀醫生林主任準時抵達別墅。
這位五十齣頭的產科專家是邱瑩瑩從上海三家頂級醫院中篩選出的最優人選。
不僅是技術頂尖,更重要的是簽署了最嚴格的保密協議,且對非傳統生育方式持開放態度。
“邱教授,最後一次B超和血檢結果我都看了,指標完美。”
林主任換上醫療室的無菌服,語氣裏帶著職業性的讚歎。
“您是我見過準備最充分的孕婦,沒有之一。”
“謝謝。”
邱瑩瑩已經躺在醫療室的電動產床上,身上連著監測裝置,聲音依然平穩。
“按照B方案執行,如無意外請在十點整開始手術。”
邱瑩瑩閉上眼睛,沒有恐懼。
她想起前世在甄嬛傳世界原主生弘暉時的場景,那是真正的生死關,疼得撕心裂肺,還要提防暗算。
而現在,一切都在控製中。
鋒利感從腹部傳來,不痛,但有明確的切割觸覺。
然後是液體流動的聲音,器械碰撞的輕微響聲。
麻醉師在一旁輕聲說:“邱教授,如果您緊張可以和我說話。”
“不緊張。”邱瑩瑩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上的無影燈。
十點零八分,第一個嬰兒被取出。
“女嬰,體重2850克,身長49厘米。”
護士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清脆的啼哭。
不算嘹亮,但中氣十足。
十點零九分,第二個嬰兒。
“女嬰,體重2780克,身長48.5厘米。”
第二陣啼哭加入,兩個聲音在醫療室裡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