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蘇寧雨並未立刻察覺。
隻是某次拍戲時,他慣用的那間獨立休息室被臨時調配給了另一位資歷更深的演員,他被安排到一個稍小的、與人共用的房間。
執行經紀人解釋說是劇組統籌失誤,會儘快協調。
蘇寧雨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快,但沒太在意。
緊接著,一個他私下爭取了很久、幾乎十拿九穩的輕奢品牌短期代言。
經紀人來電,語氣為難地告訴他,品牌方最終選擇了另一位形象更清新的新人。
理由是對方更符合品牌下一季度的調性。
蘇寧雨掛了電話,臉色陰沉。
這不對勁,光耀那邊之前明明暗示過會幫他推這個資源。
然後是通告量的明顯減少。
以前排得滿滿的行程表忽然空出了大塊,經紀人給出的解釋含糊其辭:
“公司近期資源調整”、“有些專案還在洽談中”。
當他主動問起之前提過的、那個有知名導演參與的電影專案時。
經紀人更是支支吾吾,最後隻說“暫時沒有進一步訊息”。
最讓他心驚的是邱瑩瑩態度的變化。
他照例回到歡樂頌,卻發現門禁卡刷不開了。
他以為是故障,聯絡物業,物業客氣而疏離地告訴他:
“邱小姐交代,蘇先生的出入許可權已經取消。您的個人物品,邱小姐說已經整理好,稍後會安排人送到您提供的地址。”
如同迎麵一盆冰水澆下,蘇寧雨瞬間懵了。
他試圖撥打邱瑩瑩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微信訊息發出去,隻有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淹沒了他。
他茫然地站在歡樂頌22樓的大堂,昂貴的行李箱就放在腳邊。
裏麵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昔日那些殷勤的物業人員,此刻目光飄忽,不再主動上前招呼。
他試圖解釋,試圖讓人幫忙傳話,得到的隻有程式化的微笑和“抱歉,我們不便乾涉業主私事”的回復。
電梯門開了又合。
關雎爾下班回來,看到站在大堂中央、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蘇寧雨,嚇了一跳。
她認得這是邱教授那位俊美的“男朋友”。
看他這副模樣,身邊還放著行李箱,關雎爾心裏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不敢多問,更不敢插手,低頭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電梯。
過了一會樊勝美挽著新認識的一位男性朋友的手臂回來。
看到蘇寧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複雜的情緒。
她曾經羨慕過這個男孩,覺得他傍上了邱瑩瑩那樣的人物,一步登天。
現在看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對身邊的男伴低語了幾句,兩人繞開了蘇寧雨,彷彿沒看見他。
後麵曲筱綃倒是大搖大擺地路過,她瞟了蘇寧雨一眼,嗤笑一聲。
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旁邊的女伴說:
“看吧,我就說這種靠臉上位的小白臉長不了。金主玩膩了,一腳踢開,連門都進不去,嘖。”
話語尖刻,毫不留情。
而22樓安迪的車車直接開進地庫,沒有經過大堂。
蘇寧雨聽到這些,臉上火辣辣的,羞憤欲死。
他曾是她們需要仰望的邱教授的男友,如今卻成了她們眼中可憐又可笑的笑柄。
這種落差,比失去資源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不甘心。
通過各種渠道,他終於輾轉聯絡上了光耀那位對他一直很客氣的經紀人。
對方的語氣依舊客氣,卻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
“蘇先生,公司對你的發展有新的評估和規劃。之前的某些特殊安排,是鑒於一些……外部因素。
現在這些因素髮生了變化,所以一切將按照公司對新人的標準流程來。
希望你能理解,也請繼續努力。”
外部因素……
蘇寧雨明白了。
是邱瑩瑩收回了她的關照。他的一切優待,都來源於此。
如今源頭斷了,他被打回了原形,甚至因為曾經的特殊待遇,而顯得更加紮眼和尷尬。
他嘗試去找邱瑩瑩,去復旦,去她可能出現的任何地方,都被禮貌而堅決地攔下。
他甚至想通過以前在酒局上認識的、自以為有些交情的大佬遞話,對方要麼避而不見,要麼打哈哈敷衍過去。
這個圈子現實得可怕,當你的靠山消失,你曾經享受過的所有笑臉和便利,都會瞬間變成冷漠的牆。
巨大的落差徹底擊垮了蘇寧雨。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習慣了眾星捧月,習慣了最好的待遇,習慣了被人小心翼翼地對待。
如今驟然跌落,看著曾經不如他的同期開始拿到不錯的資源。
看著工作人員不再對他小心翼翼,甚至偶爾投來同情或譏誚的眼神,他幾乎要瘋了。
他住回了以前那個狹小混亂的出租屋,看著鏡子裏依舊英俊卻寫滿頹喪和焦慮的臉。
這張臉,曾經是他的資本,帶他走進了邱瑩瑩的世界,帶他見識了雲端的風光。
現在,這張臉還在,卻似乎失去了魔力。
不,他不信!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邱小姐隻是一時生氣,他還有機會挽回!
隻要他還能見到她,還能用這張臉,用他的悔過和深情……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更沉重的打擊。
失去光耀的特殊關照後,他的工作機會銳減,以前看不上的小角色現在也競爭激烈。
經濟很快捉襟見肘,邱瑩瑩那邊的生活費早已停掉,他那些因為排場而增加的消費卻成了負擔。
就在他焦頭爛額、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
在一個昔日的所謂朋友拉他去湊數的飯局上,他遇到了李姐。
李姐四十多歲,保養得宜,衣著奢華,離異,獨自打理著前夫留下的不小的產業。
飯局上,她話不多,眼神卻總在蘇寧雨身上打轉,帶著一種評估貨物般的興趣和某種隱秘的慾望。
散場時,李姐主動要了他的聯絡方式,語氣隨意:
“小蘇是吧?長得真精神。我有個朋友搞了個小成本的網劇,正缺個有點形象的男演員,要不要試試?改天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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