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甜甜被擔架抬出四合院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的池塘,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看見沒?一大媽那臉,蠟黃蠟黃的,跟紙人似的,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一個目擊了全程的鄰居壓低聲音,帶著某種傳播重大訊息的興奮。
“昨兒晚上還聞見紅燒肉香呢,怎麼一早就這病來如山倒啊!”有人表示惋惜,但眼神裡更多的是探究。
賈張氏撇著嘴,三角眼裏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要我說,就是沒那個享福的命!吃點好的就折壽了!這下好了,徹底躺下了,看她還怎麼張羅!”
傻柱聽著議論,心裏有些複雜。
他既覺得一大媽之前對雨水太冷漠,可眼看她真病得要死了,那點怨恨又變成了些許不是滋味。
而何雨水則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臉上閃過一絲痛快。
整個上午,四合院的公共空間裏。
“一大媽不行了”、“準備後事吧”之類的竊竊私語就沒停過。
一種混合著同情、好奇、甚至隱隱期待的詭異氛圍在院裏瀰漫。
醫院的“判決”讓易中海的心痛。
醫院裏,醫生拿著檢查單,麵色凝重地對易中海說:
“同誌,你愛人的情況很不樂觀。身體底子太差,這次是急火攻心,加上勞累過度,引發了嚴重的虛脫和炎症。
高燒一直不退,脈搏也很弱,必須住院觀察治療至少一個禮拜,看看情況能不能穩定下來。”
易中海聽著醫生嘴裏蹦出的“虛脫”、“炎症”、“脈搏弱”等字眼,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不懂醫,但醫生嚴肅的表情和“住院一週”的要求,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等到去繳費處,聽到視窗裏報出的那個數字時,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五十多塊錢!這幾乎是他大半個月的工資!還不算後續的藥費。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內兜裡掏出小心保管的工資袋。
一張一張地數出那些凝聚著他汗水的票子遞進去,每遞一張,都覺得肉痛。這筆意外支出,徹底打亂了他的養老計劃存錢。
交完費,易中海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看著病床上依舊“昏睡”的陳甜甜,重重嘆了口氣。
他不能不去上班,更不能一直守在醫院。思來想去,他鎖定了前院的三大媽。
他找到三大媽,臉上擠出一絲疲憊又懇切的笑容:
“他三大媽,秀芬這情況……得在醫院住幾天。我這上班實在走不開,能不能麻煩你,每天幫忙做早上和中午兩頓飯給她送來?
也不用多好,清淡點,能入口就成。這是飯錢和糧票,你多費心。”
說著,他將一些錢和票塞到三大媽手裏。
數額比實際花費隻多不少,這是他作為一大爺的“體麵”。
三大媽捏著那疊意外的“收入”,心裏立刻劈裡啪啦打起了算盤。
這活兒雖然麻煩點,但給病人吃的,做得差一點,誰能說什麼?這差價,可不就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臉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熱情和同情:“哎喲,一大爺您放心!街裡街坊的,這算什麼麻煩!我一定把一大媽照顧好!您就安心上班吧!”
易中海看著三大媽“可靠”的樣子,稍稍安心,又囑咐了幾句,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往工廠。
他盤算著,晚飯就從中午食堂裡多買些飯菜,回家熱一下,送來醫院吧。能省則省吧。
陳甜甜在確認易中海走後,緩緩睜開了眼。
看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聞著消毒水的氣味,她知道自己計劃順利進行了。
而易中海那筆巨額的醫藥費,更是將她“病入膏肓”的形象牢牢釘死,短期內,再無人敢讓她操勞一分。
三大媽中午送來的飯,果然不出所料。
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齁鹹的鹹菜疙瘩。那粥水裏零星飄著幾粒米。
陳甜甜躺在病床上,一口一口,機械地吞嚥著這難以下嚥的食物。
冰冷的粥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種清晰的屈辱感。
她告訴自己必須吃下去,在這個舉目無親的時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沒有任性的資格。
不要在糾纏於四合院中的各種算計當中了,別人過的好不好,不關自己的事。
自己隻想好好的活下去。
錢!必須快速搞到錢!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地灼燒著她的內心。
靠剋扣那幾分幾毛的菜錢?靠還沒找到變現方法的刺繡?
那要攢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贖身”和開啟新生活的資本?
等到那時候,她恐怕已經被這個四合院吸幹了骨髓,成了真正的“一大媽”!
“我真蠢!真是捧著金飯碗要飯!”
一個被她忽略的念頭,猛地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
空間!那個能存放物資的殘破空間!
聾老太太!那個電視劇裡明確交代過,藏著滿盒子金銀珠寶、連房本都有的“老祖宗”!
對啊!她還辛辛苦苦琢磨什麼刺繡、剋扣什麼菜錢!
聾老太太屋裏那些黃的白的東西,不就是現成的啟動資金嗎?
隻要能把那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收進空間裏……
這個想法大膽、瘋狂,甚至有些罪惡,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讓她因“生病”而蒼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激動的紅暈。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她在心裏狠狠地對自己說。
之前那個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的自己,雖然穩妥,但太慢了!慢到讓她絕望!
在這個時代,按部就班隻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想要破局,就必須有非常手段!
盜竊?道德上或許站不住腳。
但一想到聾老太太是如何理所當然地吸著“一大媽”的血,如何享受著全院人的供奉,那點負罪感瞬間被強烈的求生欲壓了下去。
“這不是偷,這是取回我應得的‘補償’和‘啟動資金’!”
她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拿聾老太太的不義之財,來換取自己的自由身,這買賣,公平!
一個清晰、危險卻充滿誘惑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用空間,竊取聾老太太的財寶!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之前所有關於慢慢攢錢、徐徐圖之的計劃,此刻在她看來都顯得那麼可笑和迂腐。
加快速度,必須加快速度!等出了院,時機成熟,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