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周欽聲嘶力竭的怒吼聲打破了周家的清靜。
周家人急急趕到周欽的院裡時看到一片狼藉,屋子裡到處散落著東西,連桌子都被推倒了,一地的碎瓷中,還有一件女子的小衣。
眾人心中驚疑,看向了床上。
隻見除了周欽赤著上身光腳站在滿是碎瓷的地上之外,周欽房間的床上,竟然還有一個女子,正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劉氏看清了床上的人是誰後,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周家大嫂頭疼欲裂。
先找來侍女扶著自己婆婆去房間躺著,再讓小廝去找個大夫。
她身為大嫂,看到小叔子赤身的樣子是極無禮的,所以剛才甫一見到便急忙轉過了身子退出了房間。
此刻安排完婆婆,趕緊讓自己夫君去讓小叔子穿上衣裳鞋子,一會兒也要看看腳上傷地重不重。
等把男人們都弄出了房間,又指揮著侍女將劉姑娘扶起穿好衣服再去堂屋回話。
這一天,周家的人都告了假,連在國子監讀書的周家老二都被叫了出來,商量此事該如何處理。
劉姑娘十分光棍,她隻有一句話:“不管如何,我都是表弟的人了,該如何我都聽姑姑的。”
她是抓住了劉氏心軟的性格和周家和善厚道的性子。
在場幾人麵麵相覷。
周欽已經受不了了:“是你下了葯、設了局,你、你、你無恥!”
少年可能從未經歷過人性的險惡,如此氣急也隻罵出了一句“無恥”。
周家陷入了僵局。
就在周家還在商量對策之時,姚家還被蒙在了鼓裡。
兩日後,周家做出了決定。
劉姑娘再不該,也是劉氏的親侄女,如果沒有感情,當年就不會收留她了。如今既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當正妻是萬萬不行的,能不能當妾還需要姚家同意。如果姚家同意便擡個妾,如果不同意,那就當一輩子通房。
劉姑娘沒有反對。
劉氏遞了帖子求見李氏。
李氏看到親家求見,自然是笑容滿麵地帶著姚惜迎了出來。大兒媳正在坐月子,自然是不必出來見客的。
等聽完劉氏的話,李氏已經臉色鐵青。
看到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姚惜連忙上前撫心口順氣。
李氏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語無倫次地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姚惜看著這個場麵,也冷著臉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夫人請回吧,我母親身體不適,我要請大夫了,請恕招待不週。春曉,送客!”
劉氏有些灰溜溜地回了周家。
晚上姚尚書歸家的時候,李氏已經臥床了,吳大夫已經來過了,開了疏肝解鬱的葯,隻是李氏心中還是氣極,連帶著頭都有些隱隱作痛。
姚惜在一旁勸解了半天,一點作用都沒有,這次真的是被周家人的作為噁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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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見到姚尚書,原來還強撐著的李氏頓時哭倒在他懷裡:“老姚、奇恥大辱啊,他們周家竟欺負到我們姚家頭上來了!我的囡囡,竟被如此小人羞辱,我可憐的囡囡啊……”
姚惜在李氏撲進自己爹爹懷裡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口子。
她沒聽到李氏的最後一句感嘆,聽到了她也不覺得自己命苦。
有這麼疼愛自己的家人,她的命甜得很,哪裡苦了。
這都算苦的話她希望每個世界都這麼苦。
那周欽她也隻是看著順眼,不排斥,又不是真的對人家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那家人不算是壞人,但是所做的事情卻讓她感到噁心。
如果不喜劉姑孃的行為,那麼給她找一戶人家,一副嫁妝嫁了便是,如果厚道,選個殷實厚道人家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如果對劉姑娘有感情,願意留下劉姑娘,那乾脆退了姚家的親事去娶了便是,也能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隻如今既想要姚家的好親事,又捨不得劉姑孃的情分,便想要姚家忍氣吞聲吃下這隻蒼蠅,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別說這親事是周家高攀的姚家,便是姚家高攀了周家,我們姚家人也咽不下這口氣。
……………………………………………………
姚惜的婚事黃了。此時在京城大小也算個談資了。
原本吏部尚書選女婿竟選了個家世不顯、才學不顯之人,就已經讓京城中的長舌婦們在暗地裡暗自揣測其中的原因,如今居然婚事沒能成,更讓整日裡以八卦為樂的人討論了。
李氏經過周家一事,彷彿受了打擊,也不再熱衷於著急忙慌地給女兒選人家了。
姚尚書也適時地停下了打聽各路青年俊彥的腳步,免得京城裡的人說自己女兒是嫁不出去,所以著急挑婿。
這兩三年姚惜日子過得更低調了,在京城的閨秀中簡直就是隻有聞名、從未見麵。
不過姚惜有時會去白果寺。
自姚惜上次婚事作罷後,李氏更相信白果寺了,初一十五便會來白果寺上香,有時姚惜會陪著她。
去白果寺的次數多了,有時就會遇到特定的幾個人。
姚惜看著眼前眼熟的青年,不知道他為什麼攔著自己。
此刻李氏正在佛堂禮佛,她照舊坐在後院的白果樹下吹風。
沈玠看著眼前的少女,距離初次見麵已經有三年了。這三年裡,他眼看著這姑娘漸漸抽條長高,身上顯露出了少女的曲線,原本青澀之感也漸漸散發出蜜桃般的甜味。
就連身上的香味都更加讓人心馳神往。
每次從他身邊經過,她身上的幽香便似乎固執地縈繞在空氣裡,像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自己的心神。
沈玠今年二十二了,已經到了要選妃的時候。太後雖然執著於讓他娶薛姝,他卻十分厭煩,總是逃避與薛姝相處。
至於他想要娶誰……
想到無意中闖進自己夢中的那個朦朧的身影,還有那熟悉的馨香,沈玠知道了自己心底的人到底是誰。
他今日攔住姚惜,隻是一時衝動,想要和她相互認識。
是的,目前隻是他認識她的階段,還是偷偷打聽出來的,但是他是誰,姚惜並不知道。
姚惜看著眼前傻獃獃的男子,嘴角有些抽搐:“公子,若是無事,還請公子讓路。”
沈玠有一堆的話要說,但是真的到了姚惜麵前,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隻得側過身子讓路,看著姚惜揚長而去的身影,空氣中徒留下擾亂他思緒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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