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惜吃著自己的飯,眼睛望著的是桌上的一盤油燜大蝦。
那蝦油潤光澤,紅亮誘人,看得姚惜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姚侍郎看著姚惜那饞樣,心中發笑,放下碗筷親手剝了個蝦放至女兒碗中。
姚惜知道自己會過敏,可實在是抵擋不住大蝦的誘惑。
她朝著父親甜甜一笑,便夾起碗中的大蝦放進了嘴裡。
那嘴太小,一整隻蝦都包不住,隻得張大嘴咬了半隻放嘴裡嚼。
這半隻才剛下肚,姚惜夾起另外半隻纔要放嘴裡,便聽得李氏一聲尖叫:“囡囡!”
姚惜嚇得半隻蝦子掉進了碗裡,然後再也吃不到了。
因為李氏和姚侍郎都發現姚惜白白嫩嫩的臉上出現了一點點的紅疹,煞是嚇人。
姚侍郎連忙抱起姚惜,想要從她嘴裡摳出那半隻蝦。
姚惜早就吞下肚了,如何摳得出來。
李氏急慌慌地讓人去尋吳大夫。
夫妻倆連飯也不吃了,圍著姚惜急的團團轉。
姚惜覺得臉上癢癢的,剛想伸手撓一撓便被李氏捉住了手,知道女兒怕是有些癢,便輕輕給女兒吹氣,隻不讓她伸手去撓。
等得一時,吳大夫來了,看過姚惜之後開了一劑清熱利濕、祛風止癢的葯。
下人照方抓了葯來,煎了之後給姚惜灌下。姚侍郎和李氏這才放下心來。
“三姑娘以後就不要再吃蝦子了。”吳大夫對這個小姑娘印象十分深刻,皆因這姑娘著實麻煩多多,到目前為止,就吳大夫知道的、她碰不得的東西就有雞蛋、花朵、粗糧、羊肉及蝦子,得虧是生在了富貴人家,若是生在貧寒之家,恐怕這小命都難保。
姚家人照例千恩萬謝,又封了厚厚的紅封給吳大夫,再將吳大夫好好地送回回春堂,一套流程都熟了。
這養育時需要處處精心也便罷了,家裡也有這個條件,隻是隨著姚惜越來越大,一個更大的問題擺在了李氏麵前。
姚惜如今已十二歲了,在古代來說,也不算是小女孩兒了,但是她自在這個世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親情之後,似乎連心理年齡都變小了。
在上一個世界受到的寵愛讓她不再會自我懷疑,而是充滿了自信。這一世受到的寵愛讓她更是有恃無恐,時不時便在父母麵前撒嬌賣癡。
此刻她便半躺在李氏懷裡,玩著李氏的一隻荷包。
李氏聞著陣陣馨香,心裡直發愁。
這孩子剛出生時還沒什麼感覺,待到吃奶的歲數時身上雖也香,但卻像是奶香味兒,自己也從未覺得驚奇,大把的孩子都在嬰兒期有奶香味。
但是隨著姚惜年齡漸長,身上的香味卻越來越濃了。
不是那種燻人的濃重,而是香味越來越清晰可辨,隻要靠得近些,都能聞到這味道,這味道似是花香,又分別不出是哪種花,清冽淡雅卻又帶著甜蜜,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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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香味以後便隻如此倒也還好,可若是還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更香,她怕自己的女兒會因為這個而被權貴覬覦,更何況女兒的容貌怕也是極為不俗的。
李氏想到這裡看了一眼容貌越發嬌美的女兒。
這兩三年她已不再帶姚惜參加別家的飲宴了。
一開始是怕姚惜在宴會上吃了什麼不該吃的,畢竟就算自己有心忌口,但畢竟是在別人家,做的菜總不能一道一道細細問過用了什麼材料吧,若不是怕從不帶女兒出席飲宴可能會引起別人猜測,將來不好說婆家,李氏那是一萬個不願意帶女兒出門參加這類飲宴的。
後來是因為姚惜身上的香味日漸清晰濃鬱了起來,怕引起別人注意,便乾脆不帶她出去應酬了。
姚惜樂得自在。
她纔不想去這些假模假樣的宴會呢。雖然宴會上會有小女孩相互作伴玩耍,但是她畢竟骨子裡是個老阿姨了,和十來歲的小女孩兒能有什麼共同語言?這類宴會規矩還賊多,要注意儀態、要端莊、要淑女,想想便覺得累得慌,還不如留在家裡玩兒呢。
李氏抱著懷裡的女兒在心裡扒拉哪家的小子適合做自己的女婿。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早早地給女兒定門親事纔好。
可惜自己大哥家中最小的兒子也比阿惜大了八歲,實在是不相配,妹妹家中倒是有個適齡的男孩兒,可那孩子模樣著實磕磣,也不般配。
老姚是個獨生兒子,沒有兄弟姐妹,連尋摸的機會都沒有。
李氏正在惆悵,小李氏進來回稟家中事務。
這小李氏是姚惜大哥姚恪的妻子,是鴻臚寺少卿的孫女,也姓李,但與李氏卻沒有親眷關係。
姚恪今年二十有六,三年前中了進士,如今正在太常寺任職,他中進士後便娶了這位小李氏,
小李氏看到小姑子又是毫無形象地躺在婆婆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父親是個舉人,因感覺無力中舉便在國子監做了個教諭,平日裡對規矩禮儀最是看中,因而家中子女也被教得方方正正、不說一句無禮之語,不做一件無禮之事。
當初媒人介紹後,李氏便覺得規規矩矩、方方正正之人挺好,姚恪是家中長子,娶的妻子便是家裡的塚婦,自然是要規矩方正些才合適。
相看過後,見小李氏果然目不斜視、語不亂矩,容貌也是端莊秀美,心下便十分滿意,問過長子,見他也同意之後便定了下來。
等姚恪中了進士之後三書六禮、八擡大轎擡進了姚家。
姚家娶了新婦,李氏也不是磋磨人的惡婆婆,這本是喜事,隻是這小李氏進了門,李氏才發現她這哪是講規矩,這人根本就是規矩成了精。
進門不過幾日,因看到小女兒拉著父親的袖子撒嬌便開口講規矩,什麼女大避父、父為子綱,該尊敬孝順,不可嬉笑無禮。
女大避父自然是對的,可女兒也隻是拉了袖子而已,何至於說得彷彿父女倆有什麼不倫似的。
小李氏這勸誡的話一出,在場幾人都變了臉色。
姚惜倒是還好,隻是臉色尷尬些,此時已升任尚書的姚侍郎和李氏臉色鐵青,卻因著這是新嫁婦不便開口斥責。
姚恪的臉是忽青忽白,隻是小李氏剛進門,兩人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到底不忍心怪她,且想著她也隻是好心提醒。
姚惜見氣氛尷尬,此時也隻有自己出聲打破這尷尬纔是,便聽話地放開了父親的袖子,向嫂子道謝:“是阿惜無禮了,多謝嫂子教導。”
因著吃了這個虧,李氏在挑小兒媳時就格外注意,其他不談,主要看這人說話談吐、待人處事是不是溫和拎得清。
用姚惜的話說,就是情商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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