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宮門很好,我不想讓宮門血流成河。”
薑舒瑤聲音很輕,但是宮尚角沒有錯過。
“哪怕為此而死?”宮尚角追問。
“真的要死啊?”薑舒瑤忍不住抽噎起來:“那我能不能自己選個死法?聽說宮門的毒藥很好,有沒有一吃下去馬上就死的那種?我想選這種。”
宮尚角有些無奈,他什麼時候說要她死了。
“後悔嗎?如果你沒有管閑事,此時此刻你應該在高床軟枕,未來也不見得有危險。”
薑舒瑤想了想,從她喊破雲為衫是無鋒開始,雖然有心慌、有委屈、有害怕,但是真的沒有後悔的情緒,便搖了搖頭。
宮尚角嘆了口氣,擡手倒了杯茶給她。
薑舒瑤接過茶,臉上的神色有些掙紮,最後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宮尚角看著她臉上的神色變換,一開始不明白她為什麼喝口茶都這麼糾結,等看到她壯士斷腕一般的表情,瞬間明白了:她這是把茶當毒藥了。
宮尚角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隨即覺得胸口有些悶悶地疼。
短短的半個多時辰,宮尚角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化幾番波折,除了十年前宮門劇變之外,就屬今天的情緒變幻最是複雜。
宮尚角嘆了今晚的第二次氣。
薑舒瑤擡起頭:“這葯有點苦。”
薑舒瑤目光平靜,彷彿有些接受了自己的結局:“這葯發作快不快?不疼的吧?你答應過的,可千萬別騙我。”
還未等宮尚角開口解釋,自己又開始叭叭起來:“就算你騙我,我也沒有辦法,喝都已經喝了。”
“宮尚角,你記得要想個理由哄哄紫商姐姐,我怕她傷心。
還有呀,你幫我告訴紫商姐姐,我比較喜歡小黑,小黑和她興趣相投,模樣也挺俊的,還對她有好感。當然了,如果她放不下金繁的話就兩個都拿下。她是唯一的大小姐,還是商宮之主,有個三夫四侍的怎麼啦,這也是大小姐的牌麵。”
薑舒瑤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說話完全就不管不顧了,屬於想說什麼說什麼,卻沒看到宮尚角的臉色越來越黑。
宮尚角不想搭理薑舒瑤,開始整理今天獲得的資訊線索,隨薑舒瑤自己碎碎念。
“還有呀,宮子羽喜歡雲為衫,雲為衫也喜歡宮子羽,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成全他們唄。”
宮尚角暗自冷笑,宮子羽喜歡雲為衫?他怎麼就不信呢,如果是真的,那倒真是好事。
薑舒瑤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還有些頭昏腦漲的,以為是藥效上來了,抓緊時間做了最後的遺言陳述:“你就算是真迷上了上官淺也要小心啊,別讓她把宮門的情報傳遞迴去……”
這話到了後麵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她伏在了書案上。
宮尚角驚了一下,這茶隻是正常的安神茶,是他日常在晚上喝的,用以助眠,隻是今天突然發生了很多事情,才沒來得及休息。難道這茶有問題?
宮尚角快步走到薑舒瑤麵前,正要伸手查探薑舒瑤的脈搏,忽然聽到了眼前的人發出了小小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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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閉了閉眼睛,才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重新看著薑舒瑤。
伏在桌案上的女子髮絲淩亂,眼睛又紅又腫,連鼻頭都帶著紅,左臉頰壓在手上,把臉上的肉都壓得有些凹陷,原來嘰嘰呱呱說話的嘴已經停了下來,不知是不是睡覺姿勢的問題,嘴巴微微有些張開,紅潤的嘴隨著呼吸有些微動。剛才還覺得她是個妖精的宮尚角瞬間失笑,如果她真是個妖精,也是個妖精中的傻瓜。
宮尚角不知不覺地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撇過頭深深吐了口氣,彎腰將薑舒瑤輕輕抱了起來,走到書房側邊,將薑舒瑤輕輕放在了一張用來小憩的美人榻上。
隨即,宮尚角開門吩咐侍衛送來熱水,用帕子給薑舒瑤擦了擦臉,蓋上自己的披風。
宮尚角站起身又看了薑舒瑤一眼,便回到書案前開始整理今天的資訊與線索,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提前做好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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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除了徵宮風平浪靜之外,其他幾宮都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明,宮尚角開始了每天的練功。等一套刀法練完收功回到書房,發現薑舒瑤還在昏睡。
宮尚角意識到有些不對,仔細看了看她,發現薑舒瑤眉頭緊皺、臉色潮紅,原來紅潤的嘴唇卻失了血色,正喃喃地說些什麼。
宮尚角低下身子仔細去聽,隻聽到薑舒瑤在喊冷,伸手向著薑舒瑤的額頭一探,滾燙。
宮尚角立刻吩咐侍衛去徵宮將宮遠徵請來,隨後便抱著薑舒瑤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宮遠徵便匆匆來到了角宮,一踏入宮尚角房間便興沖沖問道:“哥,你找我?”
宮尚角正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薑舒瑤,雖然他已經用被子把薑舒瑤裹地緊緊的,但還是可以感覺到薑舒瑤在發抖。
宮尚角聽到宮遠徵的聲音,立馬站起身讓出位子:“遠徵,快來看看她。”
宮遠徵遠遠看到宮尚角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便覺不妙,不會是那個無鋒的女人吧。
聽到宮尚角的話,宮遠徵蹭蹭蹭帶著氣走了過來,往床上一看,瞬間愣住了:“哥,她怎麼會在你床上?”
宮尚角有些頭疼:“先不要管這個了,你看看她怎麼了,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發燒了。”
宮遠徵覺得天塌了,他的耳朵裡隻聽到了“昨天晚上”、“今天早上”這幾個字,又見自己哥哥這麼緊張這個女人,便覺得兩人是有了什麼首尾。
宮遠徵垮著臉:“哥哥,你、你和這個女人……”後麵的話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宮尚角本就心急,看著宮遠徵,不覺得嚴肅了起來:“遠徵!”
宮遠徵恨恨地瞪著薑舒瑤,迫於哥哥的要求,隻能坐下抓住薑舒瑤的一隻手開始把脈。
一會兒後,宮遠徵道:“她素體稟弱,營衛不和。昨日應是驟逢驚嚇,神氣潰散,腠理大開。復感風寒,外邪直入,所以現在有些高熱。”
“我這便開個藥方,讓醫館將葯送來,一會兒等侍女熬好葯後馬上讓她服下。”
宮尚角神色有著凝重:“不,遠徵,薑舒瑤不能住在角宮,還是將她安排住到徵宮,你照顧一下她。”
宮遠徵剛為哥哥不讓薑舒瑤在角宮住下而開心,後麵聽到宮尚角要自己照顧薑舒瑤立馬不開心了。
嘴角上揚了不到一秒就開始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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