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路向東,朝著清源山趕去。
這一路行來,方多病和笛飛聲見識到了李蓮花平日裡日子有多不容易了。
李瑤現在差不多兩三天便要發一次病,發病時間長短不定,有時隻有一頓飯的功夫,有時要持續兩三天。
這一路上,她曾經披頭散髮,脖子裡圍了個黑色的布條當成圍巾,然後給眾人科普世界是圓的;還曾變得十分狗腿的模樣稱呼李蓮花為“老佛爺”,叫自己“小李子”,捏肩捶腿端茶遞水那叫一個無微不至,對著“小飛子”、“小方子”兩個同事兼下屬則是頤指氣使呼來喝去,時常露出小人得誌的醜惡嘴臉,讓方多病氣得想打她;過了幾日又對著笛飛聲一邊凹造型一邊大喊“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
若不是笛飛聲對李瑤尚有幾分容忍之心,到底誰會被消滅那是闆上釘釘的事兒。
經過了十幾日的趕路,蓮花樓終於停在了清源山腳下。
方多病押著葛潘走在最前麵,笛飛聲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至於李蓮花,一手拄著撿來的棍子,一手拉著李瑤,正步履緩慢地跟在最後。
不是他不想給李瑤棍子,隻是這棍子類的東西到了她手上,不是變成打狗棒就是變成金箍棒,還是老實些,自己牽著走最放心。
等李蓮花牽著李瑤氣喘籲籲地走到百川院與普渡寺的分岔口,李蓮花以自己體力不支,與阿飛去普渡寺歇歇腳為由先將方多病打發去了百川院。
李蓮花與笛飛聲、李瑤去了清源山半山腰的普渡寺,這寺廟香火挺旺,寺中的有不少香客正在燒香拜佛。
笛飛聲去翻找普渡寺和尚的名冊,李蓮花帶著李瑤去找無了。
住持的禪房內,無了擡眼見到了李蓮花,心中驚喜。這幾年他一直記掛李蓮花,隻是每次聽到蓮花樓的訊息後去信總是石沉大海,正自憂心忡忡,今日竟然見到李蓮花來找自己了,如何不驚喜。
李蓮花擡腳走進禪房,後麵跟著一個李瑤。無了看了眼兩人交握的雙手,瞪圓了眼睛。
不過無了此刻最關心的還是李蓮花的身體情況,他好不容易見到李蓮花,自然先捉了他的手把脈。
李蓮花也並未反抗,任由無了把脈。他如今不是了無牽掛之人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夠壽數綿長,好照顧阿瑤。
隻是在把脈之前,他將李瑤支了出去,隻許她在禪房外玩,不許走遠,又讓狐狸精跟著李瑤。
無了把脈半晌,長嘆了一口氣:“當初老衲斷你餘命十年你不自救,如今本該十年剩一,可你的脈象比老衲預料的要弱得多,竟然連一年都不足了。你早就該回百川院去,正巧今日那裡人齊全地很,四顧門舊友皆在。我這就帶你回去,言明你的身份,武林之大,齊眾人之力總有法子救你。”
說著便欲拉李蓮花,被李蓮花躲了過去。
“和尚,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我早已不是李相夷了。”
李蓮花不顧無了搖頭嘆氣的模樣,又繼續言道:“今日我來,是有兩件事情想要勞煩你。”
無了那李蓮花無法:“你說。”
“一件是想問問你一個金鴛盟的弟子,叫獅魂,他曾經是你們普渡寺的和尚,法號慧源,這人關係到我能不能找到我師兄的遺骨,我要找他出來。
至於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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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看了眼門外的李瑤,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她擼狐狸精的身影。
李蓮花眼神軟了下來,似帶著無限的溫柔:“去年我撿到阿瑤後便收留了她,隻是她有些不妥,心智未開,最近得知她在五六年前還是正常狀態,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造成她這種情況,而且她還時不時會有癔症發作。這一年多來,她癔症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了,我剛遇到她時還是十天半個月發作一回,近日來兩三回便要發作一次。我想請你為她看看。”
無了是真正有菩薩心腸的人,莫說李蓮花開口了,便是他自己遇到這事兒也不會不管。
李蓮花將李瑤喚了進來,坐在方桌旁,又讓她伸出手來,請無了診脈。
無了診脈許久,才開口道:“老衲慚愧,不知這位女施主是什麼問題,但從她的脈象上來說,隻是有些陰虛火旺,陰陽不調,其餘倒是未見異常。”
此時李瑤正在仔細看著無了,隻是眼神漸漸起了變化。李瑤看著無了的眼神驟然變了,她謔地站起身,指著無了罵道:“你這禿驢,竟然又來找我麻煩。”
無了有些詫異地看著李瑤,李蓮花則有些尷尬。
他站起身,走到李瑤身邊拉住她:“阿瑤,這是無了大師,不可無禮。”
李瑤則側身依偎在他懷裡,露出一副嬌羞之態:“官人,你別聽這禿驢胡說,我是真的一心與你做夫妻。”
說著,她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擡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官人,我肚中已有了你的孩兒呢,你摸摸。”
李瑤說著便抓住李蓮花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李蓮花在她叫自己官人的時候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此時李瑤要讓自己去摸她的肚子,這還是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關鍵是,這裡還有一個無了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眼神中甚至帶著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李相夷”的意味。
李蓮花努力忽略無了的目光,隻一味配合李瑤:“娘子,這位大師醫術精湛,正好給你把把脈,看看你的身體情況。”
雖是哄人,但是“娘子”二字從李蓮花口中說出時不知何故竟帶著股溫柔繾綣之感,他的耳尖也隨之變紅了。
李蓮花將李瑤哄地坐下,便向無了示意:“還請大師再看一下。”
無了再次為李瑤診脈,良久之後,他嘆息著收回了手。
“可是我腹中孩兒有恙?”
“阿瑤如何了?”
兩人齊齊開口,但是內容卻不同。
李瑤疑惑地轉頭看向李蓮花:“官人為何要喚我阿瑤?平日裡不是都喚我娘子嗎?”
李蓮花看著李瑤深情依戀又帶著寵溺的目光,即便知道這不是真的,心中還是像被燙了一下,連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娘子。”
李蓮花也不知道這聲“娘子”是為了安慰李瑤還是為了安慰自己。
無了看著兩人,心中瞭然,看來李施主是有了新的意中人了,隻是這位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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