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在禦書房單獨召見了姚惜。
姚惜不知沈琅召見自己是何事,隻規規矩矩地向沈琅請安問好。
“姚姑娘,前些日子仰止齋亂黨一事是你受了委屈,隻是昨夜那小宮女畏罪自盡,這案子怕是查不下去了。”
姚惜心裡清楚,那小宮女不過是薛姝用來陷害自己的工具人罷了,既然事敗,無論如何,最終結果必然是“畏罪自盡”。
有太後護著,這薛姝是揪不出來的。
“這樣吧,朕讓王新義去內務府一趟,為你撥下賞賜,算作寬慰。”
薛姝揪不出來,撈點賞賜也不錯。
“多謝陛下!”姚惜拜謝。
沈琅看著姚惜,輕咳了一聲:“聽聞姚姑娘日前病重,臨孜王還來向朕求了張院正為你診治,你與臨孜王倒是相熟?”
姚惜心頭一緊,這是在試探自己與沈玠的關係?是覺得自己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與沈玠有曖昧所以在敲打自己?
“啟稟陛下,臣女與臨孜王平日裡並無交情,想來是殿下急公好義,關心公主,才為臣女說了好話。
說來臣女還未向陛下與殿下道謝,若非陛下賜下恩典,臣女怕已沒了小命。臣女拜謝陛下救命之恩!”
姚惜莊重下拜,態度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
沈琅從她進入殿內便聞到了一股馨香,與查抄仰止齋那日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看著她的身姿,雙手平舉置於胸前,左手疊於右手之上,背脊挺地筆直盈盈下拜,更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沈琅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他深深看著殿前的女子,心緒有些不寧。
沈玠那日的焦急之態他看在眼裡,絕非如姚惜所說的“急公好義”的緣故,如果自己想納姚惜入後宮,怕是要與沈玠有了隔閡。
沈琅正在深思,一邊的王新義看著沈琅看姚惜的眼神,心中有了底。
看來咱皇上是看上了姚尚書府的千金了。
看著姚惜還在下首維持著拜謝的姿勢,王新義覺得自己該賣個好,便賠笑著請示沈琅該賞姚惜些什麼東西。
沈琅被打斷思緒,發現姚惜還跪在殿中,急忙請起。
雖還想與姚惜獨處,但知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便讓姚惜告退了。
重新開始了伴讀生涯,也意味著姚惜又恢復了每日一節的高階古琴課外輔導課。
下午完成正常課業後,姚惜背著琴,緩步進了文昭閣。
“先生。”姚惜向謝危行禮後將琴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謝危細細打量她,表情沉靜,倒是看不出什麼。
之前在禦花園匆匆一見,隻覺得她瘦削了不少,現在仔細打量,連眉目都似染著淡淡的哀愁,與之前的神態大相徑庭。
就這麼喜歡那個張遮嗎?他有什麼是值得她如此動心動情的。
無論容貌、心性還是才情,他謝危不比張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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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珍珠看不見,隻知道盯著魚目。
謝危此時渾然已經忘記了自己曾有很大的機會成為姚府快婿,隻是被他自己拒絕了。
“既然已經複課,便不可懈怠,旁的都是無關緊要之事,隻有這學習,是真正能讓你終身受益之事,切記!”謝危意有所指。
“學生謹記。”姚惜斂目恭敬答應。
“你這些日子未曾撫琴,先彈一曲我看看可有退步。”
“是。”姚惜調了琴,雙手置於琴上,開始彈奏。
琴音為心聲,如今姚惜剛受過情傷,演奏之曲自然而然帶著哀婉、淒楚之意,讓謝危聽地眉頭緊皺。
“夠了!”謝危忍無可忍,打斷了姚惜。
“既已退親,便不要再想那張遮。如今你尚未出閣,對張遮如此掛懷隻會讓人抓住了你的軟肋。”謝危頓了頓,復又繼續,“且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若想活得長久,還是不要太過情深為好。”
姚惜有些詫異,這謝危話雖直白,卻是一番好意。
“多謝先生提點,學生謹記。”
謝危看著姚惜的模樣,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隻是既然今天看到了姚惜,有些話還是要提點一下的。
“你如今沒有了親事牽絆,可曾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
這才剛失戀,有必要這麼快就考慮下一段了嗎?先不說感情上接不接受,就是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謝危不會是想做媒吧。
“學生剛遇此事,還需要時間整理一下感情,短時間內暫且不會考慮婚事。”
“臨孜王沈玠十分緊張你,之前曾向皇上求情讓太醫院院正為你治病。據我所知,這短時間他也是日日造訪姚府,你可心中有數?”
姚惜有些無措,之前自己有婚約、沈玠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行動之時薛姝還看她不順眼,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如今沈玠如此行事,那薛姝恐怕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薛姝如今的確有這個心。
她昨日看到姚惜,心中便陡然生出了一股威脅之感,連她見到的第一眼都覺得美人如畫、心生憐愛,那沈玠若是見到,恐怕更加會放在心上。後麵收到訊息沈玠日日拜訪姚府之時薛姝心中更是恨地要嘔血。
隻是之前對付姚惜沒有成功,還被太後訓斥了一番,現在不敢有什麼動作。若是姚惜敢對臨孜王動什麼心思的話,那即便拚著被太後責罰,她也要除了這個禍害。
幾日後,伴讀們休沐,可回家休息幾日再進宮。姚惜一回家便被李氏的關懷包圍了。
李氏看著她精神尚可,才勉強放下心來。
休沐這幾日,李氏日日拉著姚惜上街,今日是看衣料,明日是看首飾,就是怕讓她安靜下來想到之前的糟心事。
姚惜不想讓母親擔心,也不多辯解,隻日日相陪以安她的心。
這天李氏拉著她進了珍寶齋,說是趙知府任期將滿,考評為上等,年後或會再進一步,所以要先將賀禮準備起來。
姚惜剛進了店門,便瞧見了張遮。
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袍,正背對著自己坐在窗戶前,手中拿著一隻玉瓶在做修補。
他的身側,赫然還有一個身影,是薑雪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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