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先在太晨宮靜心穩固了幾日修為,太乙金仙巔峰的境界越發紮實。
空間裡那兩隻麒麟僵屍回到了故土世界,氣息激蕩,再也按捺不住,頻頻在她心底傳音,想要出來。
湄若見狀,便將它們先放了出來,帶著它們前往蓮池。
還是那片碧水,還是那塊青石。
紫衣白發的東華帝君安坐池邊,垂竿釣魚,歲月靜好,彷彿萬古不變。
湄若帶著兩隻麒麟上前,一同躬身見禮。
“湄若,見過帝君。”
兩隻麒麟也跟著躬身,語氣恭敬:
“見過東華帝君。”
東華帝君抬眸,目光先在兩隻麒麟身上輕輕一繞,纔看向湄若。
湄若直言來意,語氣誠懇:
“帝君,這兩位,本就是這方世界的上古麒麟,隻是當年意外流落他鄉,成瞭如今這般形態,跟著我輾轉多年。
如今能重回故土,也是一樁奇緣。我心中甚至在想,或許我能跨越時空來到這裡,本就與它們有關,是冥冥之中的契機。”
帝君握著魚竿的手指微頓,輕聲“哦”了一聲,難得露出幾分真切的好奇。
“這個世界的麒麟一族,早已銷聲匿跡無數萬年。”
他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當年未曾察覺的沉意,“你們……還能尋到自己的族群蹤跡嗎?”
其實,身為曾經的天地共主,麒麟一族無聲無息消失,他本該最先察覺。
可今天湄若的出現,他察覺麒麟的氣息,才意識到麒麟一族,已經銷聲匿跡五萬年了。
可無論他如何推演天機,天機都是一片混沌迷濛,半分線索也無。
一族瑞獸,憑空消失,不留屍骨,不留氣息,不留傳承,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如今,湄若又帶著兩隻形態奇特、雖非完完整整的瑞獸,卻依舊保有清醒神智與麒麟本源的同族出現在他麵前,帝君心中的疑惑,終於被徹底勾起。
他看著兩隻麒麟,目光沉靜而透徹,卻不帶半分壓迫。
“你們這身形態,本君也是第一次見。
非生非死,非屍非妖,以殘魂守本源,以生機續神智……”
帝君緩緩開口,直接點破關鍵,“當年麒麟一族,到底遭遇了何事?”
湄若聞言,心裡輕輕一動。
當初初遇這兩隻麒麟時,她隻粗略問過來曆,它們隻說被追殺、墜入時空裂隙,細節含糊,她沒多追問。
如今東華帝君好奇,她自己也一樣好奇,便與帝君一同看向兩隻麒麟。
雄麒麟名為青令,雌麒麟名為紅清。
青令上前一步,神色沉肅,回憶起那段遙遠而慘痛的往事:
“那時我們還隻是族中幼崽,隻記得族裡忽然來了一對九尾狐夫妻。
沒過多久,族中長老便接二連三莫名消失。族裡察覺不對,暗中追查,最後查到了那對九尾狐夫婦身上。
他們不再偽裝,當場便在族中大開殺戒。
當時已成上神的長老們早已不在,餘下的多是上仙修為,根本抵擋不住。
我們是在慌亂逃亡中,意外跌入失控的時空裂縫,才撿回一條性命。之後漂流無儘歲月,便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東華帝君原本安靜聽著,直到聽見“九尾狐夫妻”五個字,才淡淡挑了下眉,神色依舊平靜,隻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掠過一絲瞭然。
湄若表麵上神色如常,禮數端正,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九尾狐……
東華帝君……
所有線索在她腦子裡轟然一合。
她瞬間就確定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陌生仙界,正是她從前刷到過視訊的三生三世世界!
隻是一時還拿不準,是《十裡桃花》,還是《枕上書》的時間段。
但不管是哪一個,有東華帝君在,有九尾狐一族在,這方世界的水,可比她之前那個香蜜界深太多了。
香蜜隻是一些戀愛腦,這個世界也是表麵上看上去都是戀愛腦,但是背後的陰謀詭計應該不少,她記得當時很多網友猜測,白家背後做了很多佈置。
湄若壓下心頭翻騰的思緒,麵上依舊沉穩,隻靜靜聽著,將青令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東華帝君目光微垂,指尖輕輕摩挲著魚竿,聲音淡而沉:
“九尾狐夫婦……
本君心裡,大概有數了。”
湄若瞧著東華帝君這副淡然卻心中有數的模樣,心裡暗暗糾結。
她其實有一肚子來自“外界”的猜測,可那些都是網友們的推斷,沒有半點兒實證。
她一個異界來客,無憑無據就去指點帝君的家事、牽扯九尾狐,彆說帝君未必信,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心思不淺、搬弄是非。
更何況,如果這裡是《枕上書》的時間段,東華心裡自然偏著白鳳九,她一個外人開口,隻會更顯突兀。
更讓她不安的是那個流傳極廣的猜測——
帝君半顆心是天道支柱,一旦取出,世界都可能崩塌。
是真是假,她半點不敢賭。
思來想去,湄若決定不直接說破,先輕輕試探一句。
她抬眼,語氣平靜自然,不帶半分打探的刻意:
“帝君,不知這太晨宮中,可養著一隻紅色的小狐狸?”
話音一落,東華帝君執竿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頓。
他抬眸,那雙閱儘萬古滄桑的眸子淡淡落在她臉上,沒立刻回答,隻那一眼,便似已看穿她心底那點拐彎抹角的試探。
“本君這宮中,並無狐狸。”
東華帝君淡淡一句,直接否認。
湄若心裡立刻有了數——
紅狐狸白鳳九還沒上天宮,那這段時間,定然是《枕上書》之前。
若把兩段故事合在一起看,應當還是天族與翼族大戰之前的格局。
她略一沉吟,又輕聲問:
“那不知帝君,可曉得墨淵戰神如今,可曾收了第十七位弟子?”
這話一出,東華帝君那雙淡漠的眼眸裡,終於明明白白浮起了興趣。
他放下魚竿,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答反問:
“你是如何知曉墨淵的?”
湄若不躲不閃,隻平靜回視:“帝君可否告知?”
她如今也是太乙金仙的實力相當於這個世界的上神,論恭敬,隻敬他昔日天地共主的身份;論底氣,她有麒麟血脈、空間之力、還有依依護著心神,並不怕他。
東華看她這般不卑不亢,笑意微深:
“墨淵眼下,座下隻有十五名弟子。”
湄若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然篤定:
果然,白淺還沒拜入昆侖虛。
一切都還在最早的時間線上。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東華帝君直白開口,目光帶著探究。
他方纔其實已經悄然動了讀心之術,想探一探這異界來客的心思,可一觸碰到她心神,便被一層溫和卻堅韌的力量擋了回來,半分都讀不進去。
活了這麼多年,能讓他讀不到心的人,屈指可數。
這讓他對湄若的興趣,幾乎掩不住。
湄若迎上他的目光,心裡快速權衡。
把前世那些劇情全說出來,太過荒誕,無憑無據,他未必肯信。
但可以先說能立刻查證的部分,等他核實了,再把剩下的和盤托出,說服力便大不相同。
她定了定神,緩緩開口:
“帝君聰慧,想必也聽出來了,我確實知道不少這一界還未發生、或是被刻意掩蓋的事。
貿然全說,太過虛妄,您也難以采信。
我可以先說出幾件短期內便能印證、或是您親自一查便知真假的事,等您驗證之後,我再把所有猜測,儘數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