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領著眾人徑直踏入花神殿,十二芳主早已被少綰擒住,此刻被壓在神殿中央的法台之上,個個麵如死灰,渾身黑氣纏繞,卻動彈不得。
湄若立於神殿高台,白衣勝雪,花神之力鋪展開來,化作一道清冽光幕籠罩整座神殿,連帶著聲音都帶著無上威嚴,清晰響徹花界每一寸疆域:
“十二芳主代管花界,強行頒行十年斂蕊令,致使凡間生靈塗炭,花界怨煞之氣傳繞,積下滔天殺孽。
今日便判爾等——入幻世鏡親曆苦果,脫出後褪去仙身,打回原種,根係栽於忘川,以仙元抵償十年殺孽,永生永世不得脫離!”
字字鏗鏘,句句帶罰,花界眾花仙聽聞,皆嚇得匍匐在地,無人敢有半分異議。誰都清楚,這是十二芳主罪有應得。
湄若失蹤的時候,十二芳主還帶著僥幸,那個時候其實她們已經意識到她們犯下大錯。
但是湄若失蹤這麼多年,她們沒有一點補償、愧疚的心思。
處罰話音落下,少綰指尖一動,幻世鏡光華再盛,十二芳主發出淒厲哀嚎,身影轉瞬便被鏡光吞沒,花神殿內隻餘下一片死寂。
湄若剛要邁步處理花界靈脈,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一道身影裹挾著火紅氣息,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是錦覓,她牽著旭鳳的手,臉色匆匆,眼底滿是焦急與怒氣。
踏入花神殿的瞬間,錦覓一眼便看到法台上空無一人的痕跡,又瞧見滿殿的懲戒光紋,頓時勃然大怒,猛地甩開旭鳳的手,大步衝到湄若麵前,死死盯著她,聲音尖銳又帶著委屈:
“花神!你憑什麼懲罰十二芳主?她們代管花界數萬年,從未有過差錯,你憑什麼說罰就罰,還把她們弄去了什麼幻世鏡?!”
她滿心都是不解與憤慨,在她眼中,十二芳主是守護花界的長輩,絕不可能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定然是湄若故意刁難,或是借機報複。
旭鳳緊隨其後進入神殿,紅衣張揚,眉頭緊鎖,看向湄若的目光也帶著幾分質問,卻終究沒敢先開口,隻是護在錦覓身側,沉聲道:“花神,十二芳主究竟所犯何罪,還請給個說法。”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東華、墨淵、折顏三人緩緩上前,立於湄若身側,上古威壓悄然鋪開,壓得錦覓與旭鳳心頭一沉,卻依舊強撐著氣勢,不肯退讓。
湄若垂眸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錦覓,目光清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說法?我剛頒布的處罰,便是最公允的說法。”
她抬手一揮,花神之力化作一道光帶,將當年十年斂蕊令下的慘狀、凡間生靈的哀嚎、花界靈氣枯竭的景象,儘數呈現在錦覓與旭鳳眼前——無數凡人因花蕊枯竭而死,魂飛魄散;
十二芳主為了斂蕊,不惜鎮壓反抗的花仙,肆意踐踏生靈權益……
一幕幕畫麵血淋淋地展現在眼前,錦覓的臉色瞬間慘白,指尖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畫麵,又轉頭看向十二芳主被擒的方向,眼底滿是震驚與茫然。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直敬重的十二芳主,竟會造下這般罪孽。
旭鳳也看得目瞪口呆,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喉結動了動,竟說不出話來。
湄若看著錦覓的模樣,語氣愈發冷冽:“你以為她們是被我冤枉?這十年斂蕊,是你親眼見過的荒唐!天道親封我為花神,執掌花界,我今日罰她們,是償眾生之怨,何錯之有?”
錦覓渾身一震,抬頭看向湄若,眼底的質問漸漸變成了茫然,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想起當年自己懵懂無知,從未深究過背後的真相;
想起留影石裡那些生靈慘死的畫麵,此刻才明白,那十年的苦難,竟是由十二芳主親手釀成。
“我……”錦覓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愧,“我不知道……她們……”
“你不知道,不代表她們無罪。”湄若打斷她,目光掃過旭鳳,“你也一樣,當初你掉入水鏡,帶走錦覓,導致十二芳主斷了鳥族的糧食,死了多少幼鳥?如今還有臉來質問?”
旭鳳臉色一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湄若不再看二人,轉身看向花界深處,語氣恢複了花神的沉穩:“錦覓,旭鳳,此事與你們無關,還請離去。花界整頓,勢在必行,誰也不能例外。”
“我也是花界的一員。”錦覓聽說讓她離開,連忙上前表明立場。
“既然你承認是花界的一員。那就下凡攢功德替你母親先花神贖罪吧。”湄若是實在不耐煩這對戀愛腦,趕緊打發走。
“贖罪?”錦覓還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可能是因為湄若播放的留影石證明瞭,並不是旭鳳殺了風神水神。
她也沒有激動,直接吐出隕丹,導致她還是沒有成熟的樣子。
“十二芳主是以悼念先花神之名,斂蕊十年。你母親先花神就會承受最多的怨煞之氣,哪怕她已死亡。”說到這,湄若突然想起來。
先花神,她本不應該是花神的,不是說她本是寂滅的命格嗎?
是鬥姆元君插手,讓她活了下來。
也就是說,是因為鬥姆元君插手,纔有後來這些事情?
那錦覓和隕丹的神魂會去到三生世界,是不是跟鬥姆元君有關係?
這是一個很好的思路,可以順著這個思路查一下看看。
錦覓想起那些凡間因斂蕊導致的畫麵,最終,隻能深深低下了頭,對著湄若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哽咽:“花神,是錦覓糊塗,錯怪了您。十二芳主的罪孽,確實該罰,我也該贖罪。”
說罷,她拉著旭鳳,匆匆離開了花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