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將玄女帶回麒麟族地,本想靜下心來指點她根基修行,助她徹底擺脫前世宿命,可剛一引動靈氣探查玄女經脈,眉頭便驟然擰緊。
玄女體內靈氣運轉滯澀不堪,明明資質不算平庸,修行進度卻慢得反常,經脈深處更纏繞著一縷縷淡黑色的隱晦氣絲,沉沉壓著她的修為根基。
“依依,玄女身上怎麼會有孽力?”湄若在心底沉聲發問,滿是不解。
在她看來,玄女即便覺醒記憶,此刻也隻換了一張酷似白淺的臉,從未真正出手害人,更未參與偷圖、亂戰之事,何來孽力纏身?難道僅僅是頂著白淺的容貌,就要替白淺背負禍亂四海八荒的罪責不成?
“若若,你是不是忘了,這個世界是天道回溯重來的?”
依依的聲音立刻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提醒,
“回溯不代表清洗罪孽,上一世他們把整個世界都攪到覆滅,天道怎麼可能輕飄飄一筆勾銷,連孽力都一並抹掉?”
湄若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是她上一世偷陣法圖的連鎖孽力?”
“正是。”依依肯定道,“世界回溯,肉身可以重來,記憶可以塵封,可因果孽力半點不會少。
不信你去查,東華帝君身上的功德也所剩無幾,全都是被孽力一點點耗空的。”
湄若心頭一沉,立刻聯想到東華。
上一世東華剖心證情,直接導致三界支柱崩塌、世界毀滅,億萬生靈的怨氣孽力自然儘數算在他身上。
若非他昔年平定神魔大戰,積攢的功德渾厚到極致,恐怕早已被孽力侵體,道基儘毀。
“所以他平息戰亂換來的無上功德,全用來抵消毀滅世界的孽力了?”湄若低聲歎道。
“沒錯。”依依直白道,“要不是他上一世剖心毀世,哪來這麼重的債?我雖是萌新係統,不懂你們所謂的情愛,可也知道,他那一剖,差點讓整個世界陪葬。”
湄若忍不住蹙眉吐槽:“真不知道天道是怎麼想的,非要把天道支柱放在一個人身上,不然他不過是剖心證情,何至於鬨到三界團滅?”
“你怎麼不想想東華的本體?”依依再次提醒,語氣裡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東華本體是紫晶石啊。”湄若脫口而出,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可依舊不明白這與世界支柱有何關聯。
“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本土晶石,是天道當年從虛空亂流裡撿來的。”
依依終於道出真相,“也正因如此,這個世界的修為上限困不住他,隻有他能突破到尊神境,撐起整個世界的根基。”
湄若瞳孔微縮:“因為他是外域來的,所以能打破這個世界的桎梏,修成尊神?”
東華如今的修為,正是淩駕於所有上神之上的尊神境,三界之內無人能及,原來根源竟在這裡。
“對。”
一瞬間,湄若腦海裡閃過一個大膽至極的念頭——既然非本世界生靈可以突破尊神,那她呢?
她來自香蜜世界,本就不屬於這裡,自然也能衝破限製,踏足尊神之境。
“我也可以在這個世界突破尊神?”湄若聲音微顫,心底翻湧著激動。
她還想回到香蜜世界,那個冷漠無為、放任十年斂蕊的天帝,她一直想親手將他從帝位上拽下來。
“完全可以哦!”依依在她腦海裡晃著小黃雞腦袋,興奮點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湄若眼底瞬間燃起鋒芒,“等我在這個世界修到更高境界,便立刻回香蜜世界,把那昏庸天帝從位子上薅下來!占著帝位不做事,留著他何用?”
看著她鬥誌滿滿的樣子,依依無奈又好笑,隻得潑上一勺冷靜的涼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你先把修為提上去,再想報仇的事也不遲。”
湄若深吸一口氣,收迴心神,目光重新落在玄女身上。
當務之急,是先幫玄女化解身上的孽力,穩住修行根基,至於未來踏破尊神、重返香蜜虐渣,那便是一步一步,慢慢實現的事了。
如此一來,玄女體內的孽力若是不化解,修為便會始終滯澀難進,哪怕有湄若親自指點修行,也難有大的長進。
好在她也算趕巧,撞上了積攢功德的絕佳時機——天翼大戰在即,正是用善行抵消孽力的最好機會。
湄若心中當即有了盤算,等大戰一爆發,她便帶著玄女前往戰場後方,專職做隨軍軍醫。
一邊救治兩軍傷患,救下無辜生靈,一邊以生生功德衝刷前世孽力,既能幫玄女洗去因果牽絆,又能讓她在實戰中修心定性,遠比閉門苦修有用得多。
隻要玄女肯踏實行善救人,待到天翼大戰落幕,一身孽力定能消去大半,屆時經脈通暢,修行之路自然會豁然開朗。
想到這裡,湄若看向玄女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期許,這姑娘掙脫了宿命,如今又遇上贖罪積德的機緣,往後的路,總算能一步步走穩了。
麒麟族地深處靈脈環繞,向來是避世隱居的清淨之地,湄若雖閉門不出,卻也從不會與外界隔絕。
她身承花神性靈,漫山遍野的花草草木,皆是她耳目,四方動靜、六界訊息,都會借著微風花香,悄悄傳入她耳中。
沒過多久,細碎的花香便帶來了前線訊息:
白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偷偷盜取了昆侖墟陣法圖,離鏡也如約將陣圖獻給擎蒼;
天族與翼族早已大規模調兵,集結於弱水河畔,旌旗蔽日,殺氣衝天,天翼大戰,一觸即發。
湄若聽完,輕輕抬手,拂去指尖落花,看向一旁靜立候教的玄女。
“時機到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此前她已與玄女坦誠相告,將她體內纏繞孽力、導致修為寸步難進的緣由,一五一十說明。
玄女得知自己身上背著上一世偷圖引發大戰、生靈塗炭的因果,又驚又愧,早已打定主意要以善行洗刷罪孽。
“我已與你說過,你修為停滯,並非資質不行,而是前世孽力纏身。”
湄若聲音平靜,“此戰一開,死傷無數,我們便去天族大營後方,做隨軍軍醫,救治傷兵,以救命功德,一點點磨去你的孽力。”
玄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眼中沒有半分畏懼,隻剩堅定。
她清楚,這是她改命的唯一機會。
“好,師父。”玄女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弟子都聽師父的,一定儘心儘力救人,贖清前世過錯。”
湄若微微頷首,抬手一揮,周身靈氣輕卷,帶上玄女,化作兩道輕靈流光,徑直往弱水河畔天族大營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