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驟然裂開,一道金光穿雲破霧,轟然降臨。
來人一身銀鱗明光甲,腰懸瀝泉槍,身姿挺拔如槍,雖不是主帥,卻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冷冽軍人氣質。
他立在雲頭,目光冷冷掃過山腳下的湄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近乎憐憫的輕蔑。
“逆徒罔顧天規,擅廢花神令,越級上稟天道,矯改四時秩序。天道唯天帝可奉,天意唯天界可承。爾一介微末,竟敢僭越帝尊,代天行事,目無君上,藐視天條,此乃謀逆大罪,天地難容!
今承帝命,為正天綱,為安蒼生,特命本君下界問罪!擒你這狂徒,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昭告六界——天威不可犯,帝令不可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湄若小小身影仰頭,聲音清亮,直直震徹雲霄:
“閣下好威風!敢問天帝口中的‘蒼生’二字,指的是人間早已枯朽的草木,還是天庭那座高高在上、不聞人間疾苦的淩霄殿?!”
她猛地一揮小手,指向下方早已重煥生機、卻曾滿目瘡痍的大地。
“十年斂蕊令,害得人間草木枯竭、田地荒蕪、民不聊生!我上稟天道,廢除此令,不過是順天應人,為人間求一條生路而已!”
湄若一步向前,差一步太乙金仙氣勢轟然全開,四周花草無風自動,齊齊向著她俯首。
人雖然看著隻有十來歲的模樣,氣勢卻是不輸燎原君。
“你奉兵戈而來,不過是助紂為虐!今日若敢踏足人間一步,我湄若,便以這一身仙骨,與你拚個魚死網破!”
燎原君長槍一橫,周身天兵氣息驟沉,萬千仙兵列陣在前,氣壓逼人。
“湄若,抗旨不尊,罪加一等。天帝旨意已下,斷你靈脈。你若此刻自廢修為,本君尚可上書求情,保你一命。否則,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湄若冷笑一聲,衣袂在狂風中獵獵翻飛,眼神冷得像冰。
“保命?燎原君,你也知道——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十年斂蕊,令人間枯寂,萬民哀嚎,這就是你口中的‘天帝仁慈’?”
燎原君眼神微寒,槍鋒向前微遞半寸,仙力激蕩。
“天道有序,萬物有歸。花界司花,本就該以此令為綱。人間疾苦,那是氣運流轉,非你一己之力可扭轉。你私廢花神令,已是大逆不道。”
湄若猛地抬手指向九天,聲音淒厲卻震耳欲聾,字字如刀。
“氣運流轉?天道公允?
我上稟天道,廢這不仁不義之令,不過是想讓人間重獲生機,不在讓花界那些不知人間疾苦的花仙在禍害人間!
我——何罪之有?!”
燎原君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與輕視。
“放肆!天帝既掌天命,便是天道具象!”
“我無心魔,隻憐蒼生。
既然天界隻認那高高在上的淩霄殿,不認這乾裂的人間沃土——”
她抬眼,目光直視燎原君,一字一頓。
“那便打!”
燎原君瞳孔猛地一縮,握槍的手緊了又緊,最終隻化作一聲沉沉歎息。
“癡兒。
既然你執迷不悟,非要以卵擊石……”
“那就休怪本君,以雷霆手段,斬儘這六界亂源!”
長槍高高舉起,雲層之中雷霆翻滾,電光如龍,纏繞槍尖。
仙兵列陣,殺氣衝天。
燎原君身形已如閃電般衝出,瀝泉槍攜著萬鈞雷霆,直刺湄若心口!槍風所過之處,空氣炸裂,雲端都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來得好!”
湄若不閃不避,周身青藤驟然暴漲,如同無數條綠色長鞭,轟然迎上雷霆槍影。
金仙巔峰的修為全開,威壓席捲四方,她不再有半分保留。
砰——!
青藤與長槍轟然相撞,氣浪掀飛漫天塵土,方圓百裡的花草樹木瘋狂搖曳。
燎原君槍法淩厲如神,槍尖雷霆不斷劈落,每一擊都足以開山斷海;
湄若則以生機之力化防為攻,藤蔓生生不息,斷了一根,立刻長出十根、百根,怎麼打都打不爛。
激戰數十回合,燎原君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一個下界崛起的野仙,隨手便可鎮壓,可對方的力量之渾厚、恢複之迅猛,遠超他的預料。
就在燎原君一槍橫掃、欲要絕殺之際——
湄若眸中金光一閃,驟然抬手。
她不再被動防禦,而是直接運轉吞噬生機、轉化力量的本源功法!
刹那間,天地間無窮無儘的草木生機、大地靈氣、空氣中的生命本源,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她的體內。
漫山遍野的鮮花綻放得更加絢爛,草木瘋長,綠意滔天,所有生機都被她引動、吸納、化為自身戰力。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便已強悍的力量,再次暴漲一大截!
燎原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吸力震得連連後退,長槍險些脫手,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震怒。
他看著湄若周身翻湧的綠色生機,再看她肆無忌憚吸納天地之力的模樣,當即厲聲怒斥,聲音響徹雲霄:
“歪門邪道!”
“湄若!你竟敢修煉這種旁門左道的妖法,強行掠奪天地生機、吞噬萬物靈氣,簡直與魔道無異!”
“天界正統仙法,講究順天修行,你這等掠奪式功法,天理難容!”
湄若冷笑一聲,衣袂翻飛,力量暴漲之下,連聲音都帶著震徹天地的威嚴。
“歪門邪道?”
“燎原君,我吸的是天地自然生機,用的是蒼生重生之力,一不害命,二不噬魂,反倒讓這片大地更加繁茂!”
“真正的邪道,是視人間萬民為草芥、為一己私慾鎖死百花、坐看蒼生餓死的天界權貴!”
“你們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螻蟻,纔是真正的天地不容!”
話音一落,湄若掌心凝聚起生機法則 司花神力 金仙仙力三重力量,一掌轟然推出!
綠色的巨掌遮天蔽日,帶著萬木重生的氣勢,直壓燎原君與萬千天兵!
湄若那一掌綠光大盛,遮天蔽日,帶著萬木複蘇的磅礴氣勢,狠狠拍向燎原君與天兵大陣。
“轟——!!”
氣浪炸開,狂風席捲四野。
燎原君臉色劇變,急忙橫槍格擋,渾身仙力儘數灌注槍身,可那道綠色巨掌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硬抗的。
“噗——”
一槍碰撞,燎原君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直接噴在銀甲之上,瞬間染紅一片。
他手中瀝泉槍都在劇烈震顫,幾乎握不住。
而他身後的天兵天將,更是不堪一擊。
磅礴生機之力不是殺力,卻是碾壓級的衝擊力,如同天河倒灌,一衝便散。
萬千天兵慘叫連連,陣型瞬間崩碎,一個個如同斷線風箏般從雲端砸落,摔得狼狽不堪,仙兵散亂一地。
不過瞬息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前來問罪的天界大軍,全軍潰敗。
燎原君捂著胸口,又驚又怒,看著半空中衣袂不染、氣息越發淩厲的湄若,眼神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輕鬆的鎮壓,沒想到對方強到這種地步。
“你……你等著!此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燎原君咬牙丟下一句場麵話,再也不敢多留半秒,拖著受傷的身軀,狼狽地召回殘兵,化作幾道倉皇的金光,頭也不回地逃返迴天界。
不過片刻,雲端之上再無半分仙氣。
風停了。
漫山遍野的鮮花輕輕搖曳,香氣四溢。
湄若緩緩收回手掌,周身綠光收斂,氣息依舊穩如泰山。
她隻是淡淡瞥了一眼天界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