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紫明宮內
擎蒼正坐在主位上處理族中事務,忽見三道身影毫無征兆地踏空而來,心頭猛地一驚——
東華帝君、墨淵上神,居然一同出現在他大紫明宮?
這哪是稀客,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立刻起身,麵上帶著幾分警惕,又有幾分玩味:“東華帝君,墨淵上神,真是稀客。這位女上神是?”
他目光落在湄若身上,一眼便看出她已是上神修為,氣息清潤卻又暗藏磅礴,絕非尋常神仙。
“這位是湄若上神。”墨淵開口介紹。
湄若微微頷首,禮數平和:“見過翼君。”
她語氣淡然,沒有半點神族對翼族的輕視與鄙夷,這份平等態度,反倒讓擎蒼心裡先生出幾分好感。
“三位一同前來,不知有何貴乾?”擎蒼開門見山。
東華帝君多少年不出太晨宮,今日竟與墨淵一同登門,此事絕不簡單。
墨淵上前一步:“有一事,想與翼君商量。”
擎蒼嗤笑一聲,挑眉道:“商量?你們就不怕我當場翻臉?”
在他眼裡,神翼兩族本就是敵對陣營,有什麼可商量的。
東華帝君懶得繞彎子,淡淡一句,直接砸在他心上:
“妖界之主,給你坐。”
擎蒼一愣:“妖界之主?”
這世間隻有天界、仙界、凡界、魔界,從未聽過什麼妖界,他一時沒聽懂這名號背後分量。
東華帝君懶得解釋,目光徑直看向湄若,示意她來說。
湄若無奈一笑,接下這活兒,上前一步,語氣清晰:
“這方世界天道尚未演化完全,還差妖界與冥界。翼族本就屬妖族一脈,而翼君你有野心、有魄力,比青丘白止更適合做這妖界之主。”
她話裡藏鋒,輕輕一點:
“若是你不坐,這妖界之主之位,便會落到彆人頭上。”
擎蒼瞬間抓住重點:“你的意思是,青丘九尾狐,也算妖?”
若真是如此,那青丘占據的五荒之地,豈不都成了妖界疆域?
“正是。狐族本是走獸開智,天生歸為妖族。”湄若點頭。
擎蒼眼睛瞬間亮了,身子微微前傾:“這倒讓本君,很是感興趣。”
青丘五荒何等遼闊,若能儘數納入妖界,他何必再跟天界死磕?
四人當即圍坐下來,就天翼大戰、妖界建製、疆域劃分、管轄規矩一一細談。
從戰事如何收場,到妖界如何名正言順立住腳跟,再到如何與天界、冥界劃分界限,越談越投機,最終皆大歡喜,達成共識。
就在這時,殿外腳步聲響起。
離境一身風流散漫的裝束,慢悠悠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頭渾身燃著淡紅火光的巨獸。
湄若一眼望去,臉色驟然一沉。
那是……火麒麟。
血脈雖不算純粹,卻確確實實是麒麟後裔。
而此刻,竟被離境當成坐騎,乖乖跟在身後。
湄若心底瞬間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彆扭——
麒麟乃是上古瑞獸,通靈尊貴,就算不位列仙班,也該是逍遙自在,怎能淪為坐騎?
更何況,翼族本身也是獸族,竟將麒麟當作坐騎,在她這位始麒麟眼裡,簡直是一種冒犯。
擎蒼見她臉色不對,隻當是離境那吊兒郎當、風流成性的樣子惹了上神不快,當即沉臉,便要嗬斥兒子。
湄若卻先一步開口,聲音已帶上幾分冷意:
“翼君,這火麒麟,是怎麼回事?”
擎蒼一怔,原來不是氣離境,是氣這頭獸。
他雖不解,還是如實回道:
“這火麒麟自幼被離境撿回,一同長大,日久相伴,便成了他的坐騎。”
湄若垂眸看了一眼那火麒麟,身形雖已不小,氣息卻仍稚嫩,淡淡開口:“還沒成年。”
離境上前見禮,火麒麟也低首跟著行禮,溫順得近乎委屈。
湄若抬眼看向離境,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輕忽的認真:“不知二皇子可否割愛?”
她想將這火麒麟帶回麒麟族地,交給那兩隻麒麟僵傀教導。它們早已無法孕育後代,這頭火麒麟,便是麒麟一族僅剩的希望。
離境立刻上前一步,想也不想便拒絕:
“這位上神,火麒麟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坐騎,與我情同手足,實在不能割愛。”
“我麒麟一族,乃走獸之王,上古瑞獸,頂天立地,豈能淪為他人坐騎?”
湄若語氣一沉,始麒麟的威壓無聲散開,雖未針對誰,卻自帶一族之祖的威嚴。
這話一出,離境猛地悚然抬頭,滿臉震驚。
一旁的火麒麟更是渾身一震,抬眼望向湄若,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它先前隻覺得這位上神親切親近,血脈深處隱隱臣服,竟沒想到,她也是麒麟。
擎蒼也是一驚,隨即臉色微變,心裡立刻盤算了起來。
麒麟乃是上古瑞獸,地位尊崇,彆說當坐騎,尋常仙人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自家兒子撿了隻幼年期的火麒麟,養在身邊當坐騎,這事擱在旁人麵前也就算了,可如今麒麟本族的上神當麵,沒直接動手奪人,已經是給足了麵子。
他當即就想開口,讓離境把火麒麟歸還。
湄若見氣氛緊繃,也放緩了語氣,她本就不是蠻橫之人。
“既然火麒麟是你幼時撿回,這些年也是你護著它長大,這份情誼,我不會斷。”
她看向離境,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隻是它尚且年幼,傳承未醒,需要回麒麟族地,係統修習一族傳承、靈識與功法。我族如今已無新生後輩,它是難得的火種。”
湄若又望向那隻低著頭、神色侷促的火麒麟,放緩了聲音循循善誘:
“你先回族中修行,待學成之後,再出來。到那時,你們依舊可以相伴,隻是不再是坐騎,而是與你並肩的同輩摯友。”
湄若語氣堅定,卻也留足了情麵:
“想讓它繼續做坐騎,絕無可能。麒麟一族,沒有給人當坐騎的道理。”
她看向離境,語氣緩和了幾分:
“但你自幼撿到它、護著它,讓它平安長到現在,這份恩情,它記著,我也記著。日後它修行歸來,你們依舊可以做摯友、做夥伴,我不會攔著。”
火麒麟抬起頭,眸子裡既有對族群的嚮往,又有對離境的不捨,低低嗚嚥了一聲。
離境看著火麒麟,又看了看氣場不容置疑的湄若,終究是歎了口氣,沒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