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7
自從天幕現世，很多宿命都攤開在了明麵上。
胤礽也看清了自己的一生：兩立兩廢，一生困頓，爭到最後，不過一身狼狽。
原本最應該最不甘最煎熬的人，反倒在看清命數後鬆了心，他怕再爭一輩子，終究逃不過定局，不如早早放下。
如今康熙身子還在硬朗，國運漸穩，弘曆又被教養得端方沉穩，日後繼承大統，既是人心所向，也是天命所歸。
胤礽漸漸放下了對皇位的執念，不再緊繃，不再猜忌，整個人溫和寬厚了許多，活得反倒自在舒坦。
而真正讓他徹底軟下心腸心甘情願沉下心過日子的，是令眠。
如今的小令眠，不過五六歲年紀，肌膚瑩白，眉眼精緻，站在那裡靈秀乾淨，像個小仙童似的，瞧上一眼，心都要化了。
宮裡人人都疼她，可胤礽疼得最是不同。
自打令眠入宮，他便把她當成親女兒一般疼寵，有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送到她跟前，得空便來陪她玩，帶點心帶小玩意兒，任由她黏著賴著。
這日胤礽剛從宮外回來，揣著一包新得的桂花軟糖，徑直就往乾清宮走。
還沒到便看見小糰子似的眠眠，正蹲在地上逗著小貓，胤礽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著她。
令眠聽見動靜一回頭，眼睛瞬間亮了，扔下小貓邁著腿就跑過來，仰著臉甜甜的喊：“太子伯伯～”
胤礽立刻蹲下身，伸手將她抱起來，笑著掂了掂：“幾日不見，我們眠眠又重了些，再長下去，伯伯可就抱不動了哦。”
令眠立刻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頸窩裡一蹭，拖長了調子撒嬌：“纔不重！眠眠很輕的！伯伯要一直抱眠眠！”
胤礽被她蹭得心頭髮軟，哪裡捨得放下，從袖中掏出那包桂花軟糖：“看，伯伯給你帶什麼了？你最愛吃的。”
她連忙伸手搶過來抱得緊緊的，小下巴一揚：“都是眠眠的，伯伯可不準再給別人哦！”
胤礽失笑：“好，都給你，不給別人，伯伯連弘曆哥哥都不給，行不行？”
一提到弘曆，令眠的眉頭輕輕一皺：“哥哥可以給一塊，就一塊！多了不給！”
那模樣又小氣又護食，又嬌又可愛，胤礽看得笑個不停，不遠處，弘曆剛下學，靜靜地立在廊下。
令眠眼尖，一眼瞥見他，立刻從胤礽懷裡探出頭，小聲音揚起來：“哥哥哥哥！太子伯伯又給我帶糖啦！”
弘曆走上前，先給胤礽行了禮，纔看向眠眠，聲音是獨一份的溫柔：“灼灼。”
胤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輕輕把令眠放到弘曆身邊：“你瞧瞧她，被寵得無法無天，再過些時日怕是你也受不了哦。”
弘曆伸手自然地牽住令眠的小手，指尖輕輕包住，溫聲道：“一輩子都受得了。”
令眠仰著頭看看弘曆，又看看胤礽，手緊緊的攥著糖，嘴巴翹翹的，一臉滿足。
康熙站在殿門口，微微頷首。
他多活的這幾年，不隻為江山，不隻為火器，更為眼前這份安穩溫情，這份被徹底改寫的，乾乾淨淨的人間。
風輕輕吹過，花香漫了滿院。
令眠一手牽著弘曆，一手抱著糖前往偏殿走，還不忘回頭對著胤礽軟軟的喊：“太子伯伯下次還要來看眠眠哦！”
胤礽笑著應：“好好好，伯伯知道啦。”
禦書房內，宮人都已退到廊下。
康熙靠在椅上，淡淡開口：“你如今，倒是比從前舒心多了。”
胤礽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和，再無當年的焦躁緊繃：“兒臣從前執念太深，總怕儲位不穩，怕人心易變，怕父皇有半分不滿。”
康熙抬眸看他：“如今想通了？”
“是。”胤礽語氣坦蕩回道，“弘曆這孩子，被您教得沉穩有度，心性純良，又有擔當，比兒臣更適合那個位置，兒臣已經不想爭了，也不必爭。”
他想起令眠，眼底又多了幾分柔軟：“何況如今，還有眠眠在，兒臣把她當成親女兒一般疼，看著她好好長大，看著弘曆護著她，看著大清一日比一日安穩，兒臣便知足了。”
康熙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你能放下，是大清之福，也是你自己的福。”
胤礽輕聲道：“父皇留在世上這幾年，整頓火器，重用能臣，把西洋將來的禍患一點點堵回去，兒臣都看在眼裡，往後兒臣什麼都不求，隻安心做個輔佐之臣，幫弘曆穩住朝局，護好這江山，護好…眠眠這孩子。”
康熙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你有這份心，很好。”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了噔噔噔的腳步聲。
令眠懷裡抱著那包桂花軟糖，小短腿邁得飛快，一頭紮進來，徑直衝到康熙麵前，伸手抱住他的膝蓋，腦袋往上蹭了蹭。
“皇瑪法，眠眠又來啦～”
康熙再威嚴的眉眼，一撞見她，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連忙伸手把她抱到膝上。
“跑這麼急，摔了怎麼辦？”
“不會摔，眠眠很穩的哦。”她立刻軟下聲音撒嬌，“皇瑪法，太子伯伯給我糖了，剛剛眠眠忘記給皇瑪法吃啦！”
說著，她直接捏出一顆遞到康熙嘴邊，彷彿他不吃都不行。
康熙張口含下，眉眼溫柔：“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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