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回來的那天晚上,令眠窩在弘曆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以為他睡著了。
可他的手指忽然在她的發間輕輕摩挲,動作很輕很慢。
“灼灼。”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嗯?”
“我想給你升位份。”
令眠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燭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她眨了眨眼:“升位份?我現在是貴人,再升就是嬪了。”
弘曆低頭看著她笑的寵溺:“不是嬪,是貴妃。”
令眠愣住了。
清朝後宮的位份她是知道的,貴人之上是嬪,嬪之上是妃,妃之上纔是貴妃。
她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皇上,這不合規矩。”
弘曆也坐了起來,用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眼神溫柔而堅定,似乎是在告訴她,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規矩,我就是這大清的規矩。”
令眠開口還想說什麼,卻被弘曆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我告訴你這個不是跟你商量。”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而是在告訴你,聖旨已經在擬了,明日一早就會發出去。”
令眠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內心酸澀,不是驚喜,不是惶恐,是一種被人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嗬護著的溫暖。
“弘曆不怕前朝的人說閑話嗎?”她問。
弘曆挑了挑眉:“我什麼時候怕過人說閑話?懲罰皇後的時候不怕,降高貴人的時候不怕,現在升你的位份,我更不怕。”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讓令眠更加意外的話。
“還有,我要把宮權也給你。”
令眠徹底呆住了。
宮權,後宮的管理大權,那是皇後的職責,是皇後之所以為皇後的根本。
皇後雖然還在位上,但弘曆之前已經罰了她半年俸祿,宮務也交給了內務府直轄。
現在,他要越過皇後,直接把宮權交給一個貴人。
令眠的聲音有些發緊:“皇上,皇後還在呢。”
弘曆的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溫柔。他伸手將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皇後在不在,不影響我把宮權給你。我的後宮,我說了算。我要你管,你就去管。誰敢說半個不字,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令眠看著他那張明明溫柔卻透著霸道的臉,心裡突然填滿了,很滿,很暖。
她想起了自己在溫府裡吃不飽穿不暖,看人臉色的日子裡。那時候她以為,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
可弘曆出現了,他把她從泥潭裡撈出來,給她封號,給她位份,給她寵愛,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現在,他甚至要把後宮的管理大權交給她。
“皇上,您不怕我把後宮管得一塌糊塗嗎?”
弘曆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不怕,以後我教你。我的灼灼這麼聰明,學什麼都快。”
令眠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沒有說話。她的眼眶有些發熱,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天一早,弘曆去上朝之後,令眠抱著糰子坐在窗前發獃。春桃和翠微在她身後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壓抑的笑聲。
令眠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兩個人立刻收了聲假裝在做事。
“你們在笑什麼?”令眠問。
春桃憋不住的湊過來小聲說:“小主,宮裡都在傳,說皇上今兒一早就擬旨了,要封姑娘做貴妃呢!”
令眠的抱著糰子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弘曆昨晚說的話不是哄她,但真的到了這一刻,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止呢,”翠微也湊過來。
“聽說封號都已經擬好了。”
春桃搶著說:“還有還有,聽說皇上要把宮權也交給了小主,貴妃掌宮權,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日,整個後宮都知道了,舒貴人溫氏,晉封貴妃,封號舒寧,同時執掌後宮宮權。
貴人直升貴妃,連跳三級,賜封號雙字,還越過皇後直接掌權,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恩典。
聖旨是午時送達承乾宮的。
李玉親自來傳旨,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太監,捧著金冊、金印、禮服、朝冠,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承乾宮。
令眠被弘曆特許不必跪下接旨,她聽著李玉宣讀聖旨,每一個字都像是弘曆在耳邊親口對她說話。
待李玉展開聖旨,聲音清朗,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舒貴人溫令眠,鍾靈毓秀,粹質天成,姿容婉麗,儀態萬方。秉性柔嘉,淑慎持躬,行止端莊,言動有度,克嫻於宮規,深協於壺儀。
溫恭有恪,端厚謙和,靜則含章自美,動則合禮中節。才思明敏,善體朕心,慮事周詳,處事穩允,德才兼具,實為後宮之表。”
每一句,都是世間女子最極致的稱頌。每四字,都是帝王能給的最高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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