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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剛一出了景仁宮的門,就見蘇培盛親自跑來一趟,點頭哈腰,樂嗬嗬的回稟道:“皇上請年大將軍在養心殿用膳呢,特意讓奴纔來請貴妃娘娘前去作陪,娘娘趁這個機會,也好見見自家親人不是?”聽他這麼一說,年世蘭眸光一亮,又驚又喜:“我哥哥真的已經到了嗎?”蘇培盛笑著點了點頭:“正是呢,比真金還金。”“走!”頌芝托著自家主子的手,見娘娘歡喜的連轎輦都不想坐了,自己也感同身受的露出笑意來。興許真是兄妹連心,養心殿裡,即便是坐在皇帝跟前也是一副趾高氣揚到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狀態的年羹堯眼皮跳了跳,下一刻,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即便是熟悉的聲音——“哥哥!”年羹堯神色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下來,隨即連忙站起身來,抬眼往門口看去,便見自己的妹妹就這麼歡歡喜喜、容光煥發的出現在了殿中。他眼珠子一錯不錯,瞧著妹妹一切皆好,不像是鬱結於心、受委屈受氣的樣子,這才略微放下心來,勉強按照宮廷禮儀拱了拱手,笑著喚了一聲:“華貴妃娘娘可還安好?”畢竟是親兄妹,眉宇間總是有些許相像的,瞧著英武不凡卻難掩桀驁的哥哥,年世蘭眼中浮現一抹水光,同樣笑著往前走了幾步,衝著他眨了眨眼,隱約能窺見幾分從前在閨閣中的俏皮活潑。“托大將軍的福,一切皆好。”他們兄妹難得相見一次,親情圍繞,歲月靜好,倒顯得上首的胤禛有點礙事了。胤禛清了清嗓子,目光儘量不去看年羹堯那個刺兒頭,隻是自明豔動人的愛妃身上劃過,眸底掀起一抹漣漪,待到年世蘭坐穩之後,他向來端肅的臉上也顯出幾分溫和的笑意,說道。“今兒是家宴,不必拘束,自在隨心就好。”“那行。”年羹堯點了點頭,坐姿豪放,不拘小節,顯然是當了真,指著自己盤子裡的一盤小炒牛肉就對著蘇培盛理所當然的指使道:“蘇公公,把這盤菜送去貴妃娘娘那裡,娘娘打小就愛吃這個,你再給她布個菜,把裡頭的蔥葉子都給仔細挑出來,娘娘不喜歡。”話音剛落,殿內陷入一片寂靜中。年世蘭嘴角微抽,倒是笑了出來,嗔怪道:“哥哥,你怎麼當著皇上的麵兒使喚起來蘇公公了?”下一刻,又話音一轉:“起碼也要提前跟皇上說一聲吧?這是禮貌!”年羹堯深以為然:“娘娘教訓的是。”轉頭便大咧咧問道:“皇上既然說這是家宴,大家都是一家人啊,不必見外,您身邊的蘇公公,臣使喚不得嗎?”胤禛:“……”胤禛眉毛動了動,麵色倒是不改,餘光瞥見那武夫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他心中自是忌憚不快,隻是不願在世蘭麵前顯露出來,再者,方纔那句一家人,倒也戳到了他的癢處,便故作鎮定道:“蘇培盛,去,仔細著點。”蘇培盛這才低著頭恭敬應下,連忙走了過去。。年羹堯是不懂得謙虛禮貌那一套的,在他看來,他本來就是大清朝不可或缺的大功臣,如珠如寶疼愛的妹妹又嫁入後宮,那皇帝不就相當於是他的妹夫嘛!他還冇擺大舅哥的款兒呢!不過是氣焰稍微高漲了那麼一點點,皇帝有什麼好不滿意的?彆得寸進尺嗷!兄妹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焰囂張,壓根不知道委婉為何物,胤禛為了緩和氣氛,特意開口搭了個台階,指著桌上的一盤肉菜,喚他的字。“這道炙羊肉甚是鮮美,朕素日最愛,亮工也嚐嚐。”年世蘭太瞭解自己哥哥了,見他皺了皺眉,就順嘴對著身邊忙活的蘇培盛說道:“麻煩蘇公公去為我哥哥布個菜吧,也讓他嚐嚐禦菜的口味如何。”她的態度還是很和煦的,蘇培盛也知道她並不是為了針對自己,隻是……兄妹二人這麼一來,就是徹底的打了皇上的臉了。蘇培盛左右為難,偷偷抬眼去看皇上,卻隻見皇上麵色如常,甚至還態度和緩的說:“去,聽貴妃的吩咐便是。”年羹堯雖然狂了點,但也不至於傻,見自家妹妹過得好,又時刻惦念著自己,心裡歡喜,也不執著於在這個時候得寸進尺了,擺了擺手,笑道。“臣自己又不是冇長手,哪裡非得用旁人佈菜。”說罷,就夾起一筷子吃了下去,眉梢微挑,點了點頭。“果然鮮美。”胤禛心下一緊又一鬆,隻覺得心情頗為複雜。年世蘭旁若無人的吃了幾口,又揚起眉,興致勃勃的提議道:“既然哥哥喜歡這道菜,那皇上不妨直接把做這道菜的禦廚一起讓哥哥帶回去得了,這樣家中的嫂嫂也能嘗一嘗!”冇想到妹妹比自己還狂的冇邊年羹堯:“……”胤禛本還被她的話驚了一瞬,可抬起眼,與那雙漂亮又純粹的眼睛對視之後,怔了怔,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罷了,她隻是驕縱狂妄了些,隻是太在乎父母親人了些,這又不是什麼大的過錯,何必如此上綱上線,叫她不快活呢?倒是難怪瞧見年羹堯那武夫懵逼的樣子。胤禛再瞧這兄妹二人,許是濾鏡作祟,硬是把年羹堯瞧出來那麼一丟丟的順眼來。須臾,他擺了擺手,很好脾氣的說:“宮中禦廚過多,你帶走一個倒也無妨。”年羹堯在妹妹語出驚人的短暫的驚訝過後,便很理所當然的受用,點了點頭。“那也行。”還是那句話,我年羹堯天第一地第二皇帝老三我老四,我為大清立下赫赫戰功,從軍以來更是功績斐然,更彆說我妹妹還嫁給皇帝了,作為大舅哥沾親帶故呢!我吃飯都得坐首席!我妹妹也是!肉菜都得先放我妹妹跟前!我妹妹不動筷子,誰敢動?不過是區區一個廚子而已,拿了也就拿了。我妹妹都開口了,我難道能不願意?不可能的,冇有人能讓我妹妹不高興!我自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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