諄提隱匿氣息前往東勝神洲,師兄都能在孔萱身邊獻殷勤,憑什麼他不可以。
總不能每一次都被撞見吧。
事實證明,還真的那麼倒黴。
剛至東勝神洲,虛空驟然鋪開一層無邊劍域,凜冽的青色劍氣從天而降。
諄提麵色微變,火速閃身避開,劍氣餘波貼著臉頰而過,劃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幾縷銀髮在身前緩緩飄落。
怎麼又是通天!
若非躲得快,他現在必定躺在地上了。
諄提麵色陰沉,定定地看向東方,天際鋪開緋雲,流雲銜火,金緋相融,美得無以言喻。
就如同她一樣。
但這些美好,他靠近不得,分明近在咫尺卻無法逾越半步,他被隔絕在風景之外,隻能遠遠的看上一眼,還要被警告、被驅逐。
通天憑什麼如此霸道。
隻要正經名分未曾定下,其餘人都有追求的資格。
諄提立在劍域之外,神色變幻莫測,最後沉著臉,甩袖離去。
身上的傷剛養好,他不能再和通天起衝突,就算拉上師兄,照樣得吃癟,太清和元始還在背後看著,不可能讓他們二打一欺負通天。
一打一註定落敗,二打二還是落敗。
諄提雙拳緊握,心中充滿不甘,西方處處不如道門,貧瘠荒涼,可最初的西方不是這樣的。
分明是道魔大戰,炸毀了西方靈脈。
道祖收下他和師兄當記名弟子,就當償還因果,這分明不公平!
道祖還說西方註定大興,可是他看不到大興的希望,隻有他和師兄拚命算計,想方設法拉扯西方!
諄提端坐在蓮雲上,眉心緊鎖,忽然升起的大逆不道想法,令他心口猛地一跳。
不行,不能亂想。
天道不可違逆。
女媧師姐可是被鎮壓了。
諄提心中默唸道經,壓下突然上湧的心悸感,緊抿著唇,火速回歸靈山,能信任的也就隻有結因了。
另一邊。
通天揮手收起劍域,冷笑:“算你識趣。”
之所以沒出現,是因為他覺得與其和諄提打架,還不如和心上人多待一會。
但諄提若是敢踏過界限一步,他非得把諄提砍成一段一段的,樹枝燒成灰揚了。
老大已經出局了,隻剩非常難搞的老二。
至於西方兩個,想都別想!
通天轉身,孔萱正靜靜臥在雲端,看天邊落日垂於蒼穹,霞光漫過眉眼,落在眼睫,染上一層璨金。
斜陽碎錦的景色很美,可他眼中隻能看見她,再裝不下其餘。
通天滿身戾氣瞬間散去,盡數化為繞指柔。
他出現在孔萱身邊,側躺在雲上,目光蘊著溫柔,一寸寸的將她映在眼底。
通天:“殘陽沒什麼好看的。”
孔萱微微側目:“落日熔金,暮雲合璧,這景色難道不美嗎?”
通天:“尋常暮色罷了。”
孔萱莞爾,“風景尋常,不如憐取眼前人?”
通天:“……”
她怎麼比他還會。
通天耳廓悄然染上一層淺淡的緋色,心跳紊亂,麵上卻故作平靜淡然:“隻要你想,都行。”
孔萱側眸望向他,眉目淺淺含光,都糾纏這麼久了,居然還這麼純情。
怪稀罕的。
熱烈而赤誠,桀驁而肆意,直率又純情,都是她所欣賞、所喜歡的性格,簡直完美符合她的喜好。
孔萱唇角微揚,朝通天勾了勾手指,“來。”
通天:“……”
“你怎麼這樣叫我,像靈寵一樣。”
雖然但是,通天非常誠實的湊上去,握住孔萱的手,下意識放在唇邊親一口。
迎著孔萱含笑的眼睛,通天僵硬了一下,耳廓更紅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孔萱眼尾微微彎起,瞳中落滿殘陽,張揚的眉眼一下子化開,融融如月,盈盈如光。
“通天,我有些喜歡你了。”
從前的喜歡與對美景美人的欣賞差不多,如今的這一句喜歡,是真真正正情感上的喜歡。
通天唇角止不住的上揚,隨後想到了什麼,緩緩耷拉下來,有些委屈:“難道你之前一點都不喜歡我?”
“我們都這樣那樣了,親密無間,恩愛纏綿,本座可是清清白白的跟了你……你這個渣孔雀。”
孔萱:“……”
孔萱險些被嗆到。
剛才還說純情,轉頭就狂野起來。
孔萱:“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獨一無二,無人能及。”
通天悶悶道:“真的嗎?”
孔萱捧著他的臉頰,“當然是真的,他們都不如你。”
通天被哄好了,心花怒放。
兩人膩膩歪歪,賞日出日落,看星星看月亮的時候,人教的氛圍卻很詭異。
太清聖人一如往昔那般,沉默寡言,淡泊如水,彷彿萬事萬物都無法引起波瀾。
但太極圖卻知曉太清心情不佳,應該說很糟糕。
太極圖安靜如雞,大氣都不敢出。
以太清聖人的修為,能用八卦鏡觀看洪荒諸事,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孔萱,知曉她身邊的所有糾葛。
“她不怨我了。”
聲音低得像嘆息。
從前他總是在想要如何化解她心中的怨,總是希望她莫要怪他,如今她真的放下了。
無法釋懷的,就變成了他。
她是真正的肆意灑脫,拿得起放得下,乾脆利落的和玄都斷情,也能決然坦蕩的和他形同陌路,無愛亦無恨。
他是三清之首,人教教主,修得清靜無為大道,看過洪荒滄桑,可坐在這裏,卻感覺到無邊無際的落空,悄無聲息的漫上來。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誤盡蒼生。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會為情所困,參悟不透。
玄都更早的困在其中,失魂落魄,他們師徒都是她報復的物件,她放下了,留下來的卻更加難捱。
太清看得出來,孔萱最喜歡的是通天,唯有麵對通天,會有幾分真情流露。
三弟若是能幸福,他本該祝賀,但他看見兩人相處,心中卻有黏稠墨色翻湧,無聲叫囂。
太清緩緩閉眼,壓下眼底的晦澀。
頭頂青天尚未明朗,他不能衝動行事。
待洪荒天地真正自由,才能真正無所顧忌。
李長壽很煩惱,他最近因為冥界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幫大德後土收服七情化身,結果又出了岔子,後土的七情要轉世為人,他任勞任怨的去找女媧娘娘幫忙。
以為一切順利,結果,七情化身跑著跑著,跑到孔萱的領地去了。
李長壽:“……”
李長壽簡直想仰天長嘆!
七情化身也太會選了,為什麼是孔萱管轄的地界!
平日裏瞧見了,孔萱都想刀了他,若是他敢大大咧咧地跑去孔萱的地盤,都不敢想像下場會有多慘。
不問,會倒黴,去問,倒黴的更快。
反正怎麼樣都落不得好。
大德後土的七情轉世之身至關重要,又不能不管。
李長壽愁眉苦臉,內心淒風苦雨。
誰來救救他。
玄都**師貌似不太行,都是前任了,孔萱肯定不樂意見,說不定看見了更生氣。
太清聖人?
這位和孔萱的關係隻是猜測而已,他不敢瞎叭叭。
“可惡,怎麼全是難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