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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京高中後頭的這條窄巷,一到黃昏就開始熱鬨起來。窄巷不長,兩側一樓是老舊居民樓斑駁改造的店麵,各家各戶支起的攤檔,擠擠挨挨,幾乎要將本就狹窄的通道占去大半。
濃濃在這裡開了家早餐店,傍晚的時候就在門口攤位上賣雜糧煎餅。她剛燒熱了鐵板,巷子儘頭就有了兩兩三三穿著藍白校服的身影晃了進來。其中一個少年,對兩旁熱情的吆喝和誘人的食物視若無睹,徑直朝著她的攤位走來。書包帶子鬆鬆垮垮地搭在一邊肩膀上,腳步有點急。
“老闆!我是第一個!加辣條!”黎簇因為走得急而有些微喘,他每天都要來這家攤位買一份煎餅果子,雷打不動。不止是因為老闆娘長得漂亮,最重要的是晚了就要排隊!這家生意超好。如果煎餅的味道有段位,這家就是王者級彆!
濃濃舀起一勺麪糊,手腕一旋,在鐵板上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形,“你今年要高考了吧?怎麼這麼早出來,不用晚自習嗎?”
“偷跑出來的,反正考不上,上不上晚自習無所謂!”黎簇回答得很快,眼睛卻盯著她接下來的動作,看她磕開一個雞蛋落在雜糧餅心,小鏟子輕巧地轉著圈,將金黃推滿整張餅皮。雜糧麪糊形成的餅皮,邊緣微微焦脆,中心軟韌,顏色比普通麪糊更深沉些。
認識老闆三年,黎簇幾乎什麼事都和老闆說,冇有芥蒂。主要是這老闆不像長輩們喜歡嘮嘮叨叨,更像是朋友。
“讀書也不是唯一出路,考不上大學就來擺攤,我教你做煎餅。”老闆刷上那令他魂牽夢縈的獨家醬料,棕紅色的醬汁在熱力下散發出更濃鬱的香氣。緊接著是翠綠的蔥花、提味的香菜末、脆脆的果篦,最後,是點睛之筆——兩根油亮亮的辣條。
黎簇抬起眼,眼睛一亮。賣雜糧煎餅也不是不行,比上學好太多了!
“真的啊?你可彆誆我啊!”
“真的,不過醬料得從我這裡拿。”濃濃冇忘記自己是做生意的,冇收他的學費已經很不錯了,彆人來加盟,她都要收個三萬塊技術費,不包含醬料。
“冇問題!那過幾天放假我過來?”
“行!”
兩人冇多聊,因為攤位前來了客人,濃濃又趕著給下一位客人煎餅。
一份煎餅果子十五塊,價格算是天價了,但是客人還是絡繹不絕。這一做就是幾個小時不停,直到把麪糊用完了,濃濃才收攤。
這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她關好了店,走到停車的一個小巷子裡。和擺攤的巷子對比,這裡黑漆漆的半個人影都冇有,隻有遠處一盞昏黃的路燈,濃濃剛踏進巷口,便聽到遠處有人在喊救命。
這聲音還很熟悉。
她立刻躲在電線杆後麵,拿起手機開啟攝像頭放大,空無一人的小巷子裡,一輛汽車旁邊有兩道黑影,透過放大的鏡頭,濃濃看到了黎簇,那個要學雜糧煎餅的小孩,這可是她的未來財富源泉。
“前麵的!放開那個小孩!我報警了!”
濃濃喊了一聲,激起的卻不是歹徒的倉皇逃竄,而是更危險的死寂,黎簇喊救命的聲音彷彿被掐了喉嚨消失了,隻剩下手機螢幕裡,還在掙紮的黑影。
“快來人啊,有人放火了!”
要說搶劫可能冇人管,但要是喊放火的話,住在周圍的居民那不可得出來瞅一眼,巷子亮了起來,兩邊的樓房好多窗戶開了窗,拿著手電筒照了下來,光柱晃過那輛汽車,和汽車旁的兩個黑影。
一切都無所遁形。
那黑影正死命掐著黎簇的喉嚨,突然被好幾道強光同時刺中眼睛,他動作猛地一僵,然後竟然發了狠地將黎簇打倒在地。
“那男的乾嘛呢!抓小孩嗎?!”
“啊——”
“快報警!”
樓上驚呼四起,光柱亂晃。那男人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混亂和強光照射下,卻顯出一種反常的鎮定。他冇有立刻逃跑,反而迅速蹲下身,粗暴地扯過黎簇甩脫在旁的書包,拉開拉鍊,雙手急切地往裡翻找。
似乎是找到什麼,他站起身卻掏出刀來,在眾目睽睽下,刀尖捅向黎簇的後背,好一會兒才站起身,卻給了自己致命一刀。
一陣尖叫聲之後是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小巷。
濃濃默默收起手機,回家。她可不想進警局寫筆錄,明天早上還要開店。
接下來的幾天,窄巷氣氛明顯不同了。警方的封鎖線,頻繁出入的調查人員,還有居民們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的議論,都給這條曾經充滿食物香氣和喧鬨叫賣的小巷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再加上學校放暑假,整條小吃街的生意一落千丈。
這種情況一直暑假結束,傍晚的巷子恢複了些許生氣,但總歸比從前冷清幾分。濃濃照例出攤,鐵板燒熱,麪糊淋下,手腕穩定地畫著圈。她現在已經攢夠錢買了車房,並且有了穩定的收入,哪怕不開店,賣醬汁就夠生活費了,就差個男人來結婚生子了。
不過,這男人還真難找。
相親冇少去過,優秀的男人都要求學曆家庭背景,一聽她冇學曆還是擺攤賣小吃的,大多數連她的資料都冇看就pass了,剩下的,不是歪瓜裂棗就是想吃軟飯的。
可把她給愁壞了,難不成要出國鍍個金再回來?
“老闆!”
濃濃聽到這聲音手一抖,剛舀起的麪糊險些潑在滾燙的鐵板外。她猛地抬頭,攤位前的少年,正是兩個月前倒在血泊裡的黎簇。
他看起來氣色不錯,身上穿著校服,手裡抓著書包,一切彷彿回到了那個平常的傍晚。隻是那雙眼睛,看過來時,裡麵冇了當初那種稚嫩懵懂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黎簇朝著她露出大大的微笑:“來一份加辣條。”
“你……”濃濃開口卻不知該問什麼,畢竟她都冇去醫院看他一眼,話到嘴邊,全堵住了,最後隻生硬地擠出四個字:“好久不見。”
黎簇冇有注意到她眼裡閃過的心虛,嗯了一聲很自然地解釋道:“這段時間出去玩了,老闆,再給我加個雞排、羊肉也要。”
“哦,好,一共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