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香港被引擎的嘶吼撕裂。
幾輛經過爆改,顏色紮眼的敞篷車,像發狂的金屬獸群,在彌敦道稠密的車流中蠻橫穿刺。它們被拆除了消音器的排氣管發出炸街的轟鳴,震耳欲聾的Disco音樂從王九那輛敞篷野馬裡爆出,幾乎要震碎兩側商鋪的玻璃。
紅燈亮起,車輪尖叫著刹住,停在最繁華十字路口的首排。
巨大的引擎仍在低吼咆哮,音響依舊震天響,但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不,是被聚焦了。四麵八方,公交車上探出的頭,計程車司機搖下的車窗,路邊行人駐足的目光……像無數盞灼熱的探照燈,瞬間將她籠罩。
濃濃第一時間捂住臉,此時她穿著王九精心挑選的一件布料,不是上衣,隻是一條名牌的圍巾,係在身上,底下穿著一條超短裙。那些目光裡有驚愕,有鄙夷,有不加掩飾的貪婪。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視線在她幾乎**的肩頸、腰腹、長腿上爬過。她那臉頰和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血液衝上頭頂,她下意識想蜷縮,想躲藏。
可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目光聚焦中,王九鬆開了方向盤。他毫不在意周圍的視線,甚至,他享受這個。他側過身,那條肌肉賁張力量的手臂將她猛地攬進懷裡。濃濃僵硬得像一塊木頭,鼻尖撞上他汗衫下堅硬的胸膛,然後,他的嘴唇壓了下來。
這是一場當眾的宣告與征服。
充滿佔有慾,幾乎掠奪走她肺部所有空氣。她能聽見周圍隱約響起的口哨聲起鬨聲。
紅燈倒數結束。
王九幾乎是掐著最後一秒鬆開了她,咧開嘴,露出兩排白得森然的牙齒,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笑聲:“嘻嘻…坐穩了!阿嫂!”
話音未落,他一腳將油門狠狠踹到底!
野馬V8引擎發出受傷巨獸般的恐怖咆哮,強大的推背感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濃濃死死按回椅背。心臟猛地懸空,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就在車子如脫韁瘋馬般彈射出去的刹那,王九看也不看,單手撈起扔在濃濃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手臂上光滑如橡膠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岩石,以一種投擲炸彈般的姿勢,猛地朝車後全力掄去——
“嘩——!!!”
千元麵值的“金牛”在車尾狂暴的渦流和氣浪中轟然炸開!如同一場突兀降臨的紅色暴風雪,瞬間席捲了後方整片空間。鈔票翻滾撲打螺旋飛舞,在霓虹燈下折射出誘人的光。
“錢啊!!!”
“滴滴滴——”
“撲街!誰踩我!”
“是我的!滾開!”
尖叫聲、咒罵聲,汽車的鳴笛聲,彙成一片原始而癲狂的聲浪。人們像被抽走了理智,西裝革履的職員、維持交通秩序的阿sir、放學回家的學生……無數身影撲向那紛揚的紅色,推搡、爭搶、撲倒。交通瞬間癱瘓,更多人紅著眼加入這場混亂的掠奪。整潔的街道頃刻間淪為原始**的鬥獸場。
“哈哈哈哈哈——!!!好不好玩啊?”
野馬在司機的狂笑中繼續加速,引擎嘶吼著突破一個又一個極限。車速表指標危險地向右甩去,濃濃閉著眼緊貼著座位,握緊的拳頭都在發顫,她現在就想打死他!
撒錢飆車,王九一直處於亢奮的狀態,即便汽車停下來,他仍有亢奮的事情做。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崎嶇山路,在一聲刺耳的甩尾刹車聲中徹底停住。引擎熄火,世界陡然陷入一種近乎耳鳴的寂靜,隻有馬達的餘溫在金屬蓋下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這裡是某個山頂荒蕪的平地,遠離城市燈火,也甩掉了所有尾隨的小弟們。
黑暗濃稠,唯有野馬車的兩盞大燈,像巨獸睜開的獨眼,筆直地刺破前方無垠的虛空,光柱中塵埃飛舞。野馬車裡冇有人,車頭兩個前燈中間,濃濃幾乎要爬到引擎蓋上,身後是他吵鬨不止的聲音。
王九一腳蹬在保險杠上,身體前傾,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一手大手抓起她披散的長髮攏成一束,臉上的墨鏡抬起箍在頭上,露出滿臉的凶相,喉嚨裡時壓抑至極的沙啞:“……怎麼不叫啊!叫救命啊!”
“我……不……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碎人耳膜。
王九縮了下脖子,他冇想到她真的尖叫出來,還那麼大聲。他及時抱住了她脫離下滑的身子,“開個玩笑嘛,冇事吧?”
濃濃那雙眼逐漸失去了焦距,隻是不停地流著眼淚,“混……混蛋!”
王九嘿嘿笑著,把她抱到了車後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