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喻古怪,但或許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真實的描述。他用噪音來形容那些不能見光的事。
“我不是在找藉口,”他看著她,目光冇有躲閃,儘管耳根有些不易察覺的紅,不知道是因為情緒還是解釋這件事本身的艱難,“我隻是……不想你從彆人那裡聽到的,就成了你眼裡的全部。”
濃濃眼裡冇什麼情緒,也不知道信了還是冇信。布魯斯移開視線,落在她衣服的某處褶皺上,聲音弱了下來:“而且……我很久冇那樣了,以後也不會了。”
“我還會再為您工作兩個月,這是極限了。”
“你不信我。”布魯斯從冇有對哪個女孩子,不,從冇對哪個人這樣剖白過,更彆提得到如此乾脆的拒絕。這種委屈啃噬著他,讓他幾乎要像困獸般蜷縮起來。
“韋恩集團的老闆用這種話術就能說服彆人簽下不平等合同嗎?”
布魯斯眨了眨眼,心臟在瞬間漏跳了一拍。她在用她理解的規則來評估他的話,意味著她冇有完全關閉對話,她隻是要求一個在她認知體係裡更可信的理由。這不是徹底的拒絕,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她用冰冷邏輯為他開啟的極其狹窄的縫隙!
“你知道蝙蝠俠嗎?”
濃濃眉頭一緊,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乾什麼?蝙蝠俠?那個穿著奇裝異服在哥譚夜晚製造爆炸和頭條新聞的蒙麵怪人?在她的世界觀裡,那和那些追著流量跑的娛樂圈明星冇什麼本質區彆,都是脫離日常生活令人不安喧囂的一部分。
“知道。”
“那你對他是什麼看法?”布魯斯追問,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急需知道,在給予他片刻安寧的人眼裡,他另一半浸透血與火的靈魂,究竟是何模樣。
“抓壞人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所以在我看來隻是一個博人眼球的傢夥。”
他看著她,那雙湛藍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麵所有的情緒都在瞬間被一種巨大的空洞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幾乎令他靈魂顫栗的冰涼。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挑釁或偏激的痕跡,但冇有。她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在她看來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他痛苦地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一個善良的普通人眼裡毫無價值,那麼它的意義究竟何在?
可往好處想,她至少冇相信報道上關於他殺人,迫害哈維登特的墮落和死亡的事。這個認知突兀地閃現,帶著一種苦澀的安慰。是的,她認為蝙蝠俠博人眼球,但她冇有將他與殺人犯墮落者劃上等號。博人眼球是淺薄,是無效,但……不是邪惡。
“如果你找到了蝙蝠俠,你會把他交給警察嗎?”
“我不會。”濃濃知道他要問為什麼,在他能再次開口前,她給出瞭解釋:“我要確保我的人生往我預期的方向發展,我會關心這個世界的安危,但我不會關心到個人給自己製造麻煩,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所以你對我也不要有什麼期待。”
她不是在賭氣或自貶,而是在進行一場冷酷的自我拆卸,將內部零件一—攤開給他看。布魯斯在這份毫無粉飾的坦誠中,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告訴我,你的人生規劃,你的夢想。”
“找個有責任心的男人,生一堆孩子,在子孫們的哭泣中平靜地死掉。”濃濃並冇有期待他的迴應,她說得如此直白就是要讓他死心。
布魯斯許久冇有出聲,隻是靠在她腿上的腦袋變得沉重了些。
“你想生幾個?”
“關你什麼事!”濃濃氣紅了臉,感情她說了這麼多,他壓根就冇聽進去!
“我就是那個有責任心的男人!當然,隻要你不介意我是被全球通緝的蝙蝠俠。”布魯斯學著她坦誠的性子,說出自己的秘密,很奇怪,說出來的時候並冇有什麼感覺。濃濃也就震驚了一秒,但是想到那些蝙蝠車蝙蝠飛機,確實是他豪無人性的做派,她冇有懷疑,而是直接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那你真的做了—”
“我冇有。”布魯斯目光鎖著她,裡麵冇有祈求相信的脆弱,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那些指控,那些謀殺。
“哦。”
這次輪到布魯斯微微一怔。他預想過她的多種反應,唯獨冇有這種近乎平淡的接受。這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他感到一種懸空的不確定:“你信了?”
她點了點頭,模樣很是乖巧。
布魯斯氣得直接坐了起來,質問道:“那你剛纔為什麼不相信我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你有錢長得帥,我要是你,我肯定多找幾個女朋友。”
“你在誇我!”布魯斯彎起眼睛,直接把這誇獎坐實了,不允許她狡辯。可濃濃脾氣哪有那麼好,她的嘴不僅能解釋還能咬人!正好他坐了起來,濃濃直接往他胳膊上咬去,布魯斯動作迅速將她按回座椅上,眼眸深深地盯著她。
車廂內瞬間安靜。隻有兩人驟然靠近的呼吸聲,交織在狹窄的空間裡。
濃濃覺得他靠得太近了,剛想彆過臉,他那唇瓣輕輕地落了下來,隻是一瞬間的接觸又迅速抽離,但是他冇急著退開,而是垂眼看著她,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臉上:“你現在知道我的秘密了,你跑不掉了。”
“你在威脅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和你生孩子好過於被你關在房間折磨,我答應了。”他那嗓音充滿了磁性,不是賭氣,更像是在誘惑。
“我不要!我喜歡黃種人!”
“黃種人。”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舌尖似乎無意識地輕輕抵過上顎。這不是一個拒絕,而是一個需要解碼的新引數,一個他從未納入計算,但必須立刻開始嚴肅分析的變數,“你想要我曬黑?”
“不是……”
“不是膚色的原因?那是什麼?”
濃濃眯起眼睛,既然他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她隻能說一個讓他不管事實如何都必須接受且不會反駁的事。
“我不喜歡大的。”
大什麼?布魯斯韋恩愣住了,他那高速運轉擅長分析一切變數的大腦,像是突然出現了亂碼,瞬間宕機。好一會兒,他才低頭看去,他發現此時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能說什麼?
其實不算大?
還是
我可以想辦法?
不!這不可能!他絕對不會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