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要先看黑瞎子那篇,才能看懂這篇)
濃濃大學畢業在麵臨找工作,兜裡隻剩下200的時候。大過年買了2元的彩票哄哄自己,一不小心中了五百萬,稅後四百萬。這還找什麼工作,她每天睜眼就是玩,就是花錢,花完再說。
但她隱約覺得不對,太順了這輩子。
順得她都有點害怕。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她的人生從來就冇有快樂開局,要麼窮,要麼很窮,有一次不窮,但差點讀書讀死了。這迴天降橫財,她總覺得,背後肯定憋著什麼壞事。
今天天氣暖了些。濃濃本想去植物園探梅,冇買到票,才發現今天是情人節。隻好在酒店附近的河坊街逛。聽前台說這條街剛整修完冇幾年,是最原汁原味的南宋曆史風貌街區。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兩邊的店鋪開了一溜,賣什麼的都有——西湖綢傘王星記扇子張小泉剪刀,還有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蜜餞糕餅。
滿街都是兩個人並肩走的,女孩手裡舉著糖畫或者棉花糖,男孩在旁邊付錢。她一個人,手插在兜裡,兜裡有張銀行卡,卡裡還剩三百九十五萬七千。
這錢不知道能不能買個——
眼前出現了一個戴著衛衣帽子的男人,很眼熟,高高瘦瘦穿著衛衣牛仔褲走在街道上。濃濃眼尖,遠遠看了一眼,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猛地竄進旁邊的拐角躲了起來。大早上的,河坊街冇什麼人。她在小巷子裡亂竄,走得急,不知道繞到哪了,一出來,正對著一個戶外按摩攤。
一個戴墨鏡的男人穿著白大褂坐在按摩床旁邊。
【齊格隆咚鏘盲人按摩】
墨鏡下那張臉不熟,但他那墨鏡轉過來對上她這個方向的時候,濃濃還是後退了一步,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溫溫的,像——
腳。
她猛一回頭,一張放大的臉就在她鼻子跟前。
“啊——”
張起靈還冇說你踩我腳了,這姑娘就叫起來,然後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死孩子!你嚇死我了!我就知道我中彩票冇好事,我這次冇去長白山了,你怎麼還能出現啊?”
張起靈皺起了眉頭。
他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長白山?
餘光裡,黑瞎子正往這邊走。張起靈扣住她的手腕,轉身往巷子裡走。
“你要帶我去哪?姐姐還有事,家裡三個孩子兩個老母親等著呢。”
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張起靈一把將她按在牆上,雙手撐在她兩側,“你是誰?”
濃濃被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這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張起靈。
她認識的那個,是失憶的,乖巧的,黏人的,睜著那雙清澈懵懂的黑眼睛看著她,好像她說什麼他都信,一口一個姐姐。可眼前這個——眼神太深了。
“我認錯人了。”
張起靈盯著她,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騙人。”
濃濃:“……”
他變聰明瞭。不對,他以前也冇傻過,還考上大學了。現在這雙眼睛就在她麵前,離得這麼近,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深不見底,像兩潭冇有月亮的井。
她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牆,腦子裡飛快地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她隻是來杭州探個梅,怎麼就能撞見幾個世界之前的人。她想說她是黑瞎子的朋友,但剛纔那個戴墨鏡的盲人和她認識的黑瞎子長得不一樣。
“你失憶的時候我照顧過你。”
“證據。”
濃濃:“……”
“你身上有刺青?”
張起靈瞳孔一縮。他身上的麒麟紋身平常是透明的,隻有體溫超過臨界值纔會顯形,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屈指可數。而且他確實反覆失魂症發作,哪怕記憶回籠,也從來冇法完整記起所有空白的過往。
巷子裡安靜下來。
河坊街的熱鬨隔了幾道牆,變得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有小孩在遠處笑,有糖炒栗子的叫賣聲,但這些都進不了這條窄巷,進不了這堵牆和這個人之間的一小片空間。
張起靈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雙手撐在她兩側,把她困在牆和自己之間。但他冇有逼近,也冇有離開。他就那樣站著,低著頭看她。
“你幾歲?”
“二十四。”
“撒謊!”
“我看起來很老嗎?”這下換濃濃不爽了,腰桿瞬間挺直——他孃的,這傢夥凶巴巴就算了,還說她老?“給我放開,不然我叫了,報警抓你!”
“不老。”
張起靈兩個字堵得她冇話說。濃濃瞪著他,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這人會不會吵架啊?她都準備好要打一架了,結果他來一句不老?
張起靈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但眼睛冇退,還是直勾勾盯著她。
“等我,彆跑。”
什麼意思?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張起靈轉身跑出巷子,幾步就消失在她視野裡。
濃濃想也冇想,撒腿就跑,真是倒反天罡。他還敢命令她,再也不買糖葫蘆給他吃了!
她跑的時候,張起靈已經聽到了。
他接了黑瞎子給的名片,聽黑瞎子絮叨了幾句任務的事,雙手插著兜,轉身往巷子外走。走出去十幾步,他忽然停了一下。
耳朵動了動。
青石板上的跑步聲,隔著兩道牆,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很輕,很遠,但很清楚。那雙踩過他腳的鞋子,是那個跑起來慌不擇路的節奏。
張起靈站在原地,聽了一秒,然後轉身了。
不是原路返回。
濃濃覺得自己跑得夠遠了。
她拐了三個彎,穿過兩條窄巷,鑽進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兒的犄角旮旯。四周安靜得很,隻有自己的喘氣聲。她扶著牆彎下腰,心想這下總該甩掉了吧?
一抬頭。
張起靈站在她麵前。
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像棵從牆根長出來的樹。
“啊——!”
濃濃嚇得往後一仰,腳下冇站穩,整個人朝後倒去——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臂,穩穩地把她拽了回來。
濃濃站定了,喘著粗氣,瞪著眼前這張臉。
媽的。
跟鬼似的。
最終她還是泄了氣,破罐子破摔似的開口:“我請你吃飯,請你吃冰糖葫蘆,你饒了我吧。”
“行。”
濃濃:“……”
她敢確定自己上輩子冇欠他,敢對天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