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俄羅斯依然是一片烏煙瘴氣,政壇亂成一鍋粥,經濟快要崩潰,寡頭富豪橫行。沃洛佳接手了這個爛攤子,唯一的好處是四個兒子都上了最好的學校,接觸的是最好的教育資源。
妻子紮莉亞比他還忙,積極參與各種公益活動,上節目教觀眾們做便宜好吃的菜,把土豆做出各種花樣,教大家怎麼治療小問題的牙齒疾病,教大家陽台種菜。沃洛佳如果白天想要見她,都要提前預約。
最近,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沃洛佳看妻子身邊一個新來的保鏢格外刺眼。那男人長得又高又帥,一頭濃密的深棕色頭髮,棕色眼睛深邃得像能吸人,鼻梁高挺,唇瓣薄厚適中,今年才二十四歲。沃洛佳不是吃醋,就是覺得他站姿不標準,和紮莉亞站得太近,看紮莉亞的眼神不對。
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說得通。沃羅格是克格勃出身,對安保細節敏感,對可疑人物警覺——這本來就是他的職業本能,絕對不是吃醋。
沃洛佳調來檔案,把這個保鏢的背景來路查了個底朝天,結果找不到任何一處問題!這時候他就更加懷疑了!世界上冇有這麼乾淨完美的男人,說明要麼是假的,要麼是被人動過手腳。得繼續查!
紮莉亞出門的時候,他剛好路過窗戶,看到那個保鏢給紮莉亞開車門,微微彎著腰,一手拉著車門,一手搭在車頂,生怕紮莉亞碰到頭,掌心幾乎要貼著她的頭髮,摸到她的腦袋了!
沃洛佳看到車開出去了,纔跟身邊的安保負責人說:“這個人不夠專業,更適合負責外圍安保。”
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因為在他看來,這是安保評估。那個保鏢確實站得太近,動作太貼心——這些在安保手冊裡,確實是扣分項。
整個過程,全是專業判斷。
濃濃在拚命地沃洛佳拉票,殊不知自己被算計了,她那帥帥的保鏢被調離時,還掉了小珍珠,她都要心疼死了。美人總會在婚後纔會出現,可她也不能做什麼,要是給調回來就真出事了。她還得給孩子們爭取穩定的教育資源,不能犯渾。
兔兔也喜歡看帥氣的小哥哥,有錯嗎?
夜裡,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側著身就看到丈夫稀疏的頭髮,還有他那雙鷹一樣的銳利眼神。
濃濃噗呲一下笑出聲,“你乾嘛這樣看著我。”
“我看我的妻子還需要批準嗎?”
這話簡直,火藥味十足。濃濃二話冇說就撲上去,捏著他的臉,忽然知道了她那帥氣年輕的保鏢為什麼掉小珍珠了,不是他乾的就有鬼了。
“我看你是欠()”
沃洛佳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你說的冇錯。”
濃濃笑著親了親他的臉,此時他已經收斂了那雙雷達探測的眼神。她滑下去的時候,他冇抓住,讓她溜到了床尾。
床頭櫃開著小夜燈。
沃洛佳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枕在腦後勺的雙手忽然窩成了拳頭,呼吸急促,倒吸了一口氣眼睛都閉了起來。
紮莉亞這個壞蛋。
討厭鬼!
嘶,要他命了!
七月十七日,沃洛佳牽著妻子的手首次踏入中國這片土地。走下舷梯時,他偏過頭,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問:“有冇有很親切的感覺?”
那何止是親切,濃濃都哭了。她想念這片土地的一切,想念臭豆腐火鍋燒烤鹵味,還想念村裡那種會碎嘴子的大爺大媽,特彆想跟她們吵一架,不然中文都不會說了。
沃洛佳隻是問了一句她就哭了,他眼皮一顫,將她護到身後,“你快彆哭了,一會我被人傳家暴了。”
濃濃哭著笑了出來,差點冒鼻涕泡了,氣得捶他一下。沃洛佳走下飛機時,麵對接待的人員,他臉上很尷尬,不得不解釋了一句:“我妻子的父親是中國人,但從冇見過。”
看她哭,沃洛佳以為那是女兒對父親的思念。
接待的人愣了一下,然後神情變得柔和,“原來是這樣。那這次來,是回家啊。”
濃濃在旁邊聽見了,眼眶又有點熱,但這次她忍住了。
爸爸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片土地。
沃洛佳早上在停機坪解釋的那一句,下午在正式會見後的非正式交談中,便被提了起來。
席間氣氛融洽,話題從經貿合作自然過渡到人文往來。對麵領導放下茶杯,語氣像在聊家常:“聽說了紮莉亞夫人的事。令尊現在退休了,身體還硬朗。他的檔案裡有記錄,在列寧格勒待了三年。回國後寫過申請,想找人,但那時候……條件不允許。如果還想見一麵,我們可以安排。”
翻譯又說了一遍。
紮莉亞的父親是當時派去交流的科研人員,列寧格勒是蘇聯重型機械、精密機床、造船、光學、電力裝置中心,中方專家去當地大廠,和蘇方專家互換經驗。現在已經退休了,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是國內重型裝備領域的權威專家。
“這樣會不會影響他的家庭?”
“令尊的太太去年離世了。”翻譯頓了頓,“我們問過老先生的意思,他想見見您。”
沃洛佳握緊了她的手,握得很緊,像在給她力量。
“好。”
領導人點點頭,很是欣慰地說一句:“那我們安排。”
話題會自然地轉向下一件事。
冇有人會追問,冇有人會煽情。這是外交場合,也是成年人的默契。
促進紮莉亞尋親這件事不止是情感,也有中俄的相互考量。2000年是世紀之交,也是中俄關係的承前啟後繼往開來之年。雙方都意識到——政治上需要共同應對鷹國的單邊主義。戰略上需要推動世界多極化,反對霸權主義。情感上需要讓兩國關係從戰略協作下沉到民間相知。
紮莉亞那聲輕輕落下的“好”,是那場破裂之後,用下一代人的血脈,把斷裂的曆史重新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