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媽媽去了伊裡奇叔叔的宿舍,分配的房是永久的,多出來一套就冇必要擠在一起睡了。
門關上的時候,濃濃看了沃洛佳一眼。他站在她身後,手裡還端著茶杯,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繼續端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耳朵已經開始紅了。
“洗了腳才能上床。”
這男人還不至於太笨,知道先給她倒水洗,濃濃把床簾拉上,遮住身子卻冇有遮住影子。沃洛佳聽著毛巾擰水和搓揉的聲音,他轉過身低著頭,毛巾直接泡在冷水裡。
她洗了多久,他就搓了多久,反正冷水不會變得更冷。
想到這,沃洛佳纔想起她盆裡的水,“要加熱水嗎?”
“不用。”
簾子拉開的聲音。他回頭,眼神定住了。紮莉亞把頭髮放了下來,披散著頭髮顯得臉特彆小巧,她隻穿著一件白色短袖睡裙,臉頰紅撲撲的,眼神掃過他就躲開。
她不該躲的,她這一躲,他感覺房間裡的氣氛都變了,溫度更高了。暖氣本來就燒得足。窗戶留著一條縫,冷氣往裡鑽,但屋裡還是熱烘烘的,他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而她坐在那裡,光著腿,睡裙隻到腳踝上麵一點,鎖骨露著,腳趾甲粉嫩,腳背白皙。
“不許看。”濃濃瞪了他一眼,掀開被子鑽進去,背對著他躺下。說實話,她有點怕,單挑熊的戰鬥民族,想想就可怕。
水聲。他倒掉了盆裡的水。盆放回門後的聲音。腳步聲走過來,停在床邊。濃濃躲在被子裡縮著,豎著耳朵——暖氣管道咕嚕咕嚕響,窗外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沙。她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哢噠。
燈滅了。
沃洛佳鬆開拉繩,躺進被子裡。深呼吸了幾次,憋氣轉身,一頭鑽到了紮莉亞的被窩裡。
“唔——你咬疼我了。”
“對不起,我重新來。”
親個嘴巴也要說對不起,濃濃無語了。
冇一會,被窩裡的聲音又響起了,“啊混蛋你會不會啊!”
黑暗裡,她聽見他的呼吸又急又亂,就在她臉旁邊。她感覺到他的手還撐在她身側,手臂繃得死緊,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頭。然後她聽見他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
“太黑了、我、我找不到、”
“我能開燈嗎?”
濃濃咬了他手臂一口,他哼了一聲冇躲,僵在那,還是她幫了他一把。
暖氣管道連線著鍋爐,水在鍋爐中被燒成蒸汽,蒸汽本身沿著管道向上爬升,從而加熱整個房間。熱,被子都被踢開了,窗戶縫隙跑進來的寒冷空氣落在身上都不覺得凍。
沃洛佳在她耳邊呼吸著,他不愛說話,這會卻能說上幾句,“紮莉亞。”
“嗯……”
“你好麼?”
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出聲:“不好!”
“嗯,以後習慣了就好。”
“混蛋!那你問什麼!”
沃洛佳笑著親著她的臉,將她的手臂掛在他脖頸上,“抱緊了。”
他把她抱下床,濃濃隻感覺到了失重感,什麼都看不到。他哄女孩子的方式就是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管道裡的咕嚕聲她都聽不見。
要說什麼感覺。
濃濃一晚上幾乎冇睡,天亮更不能睡,得起來乘車去沃洛佳家裡。他把窗戶開啟散味,她穿好衣服趴在床上,雙腿不像淑女那樣併攏,冇什麼形象地趴在那,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男孩會在一夜之間變成男人。
沃洛佳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今天能和她媽媽,繼父,正常對話,有克格勃日常處理公務的氣勢。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紮莉亞還冇起?”
“讓她再睡半小時,在午飯時間前到達就行。”
“紮莉亞脾氣不好,你有什麼事要跟她好好商量千萬彆動手。”
“我不會,但是她打我的話,我能不能告訴您?”
簾子後麵,有人抓起枕頭砸了一下床。沃洛佳笑了一聲,冇憋住。
“告,隨便告,”她媽說,“我幫你收拾她。”
簾子後麵又砸了一下床。
今天的沃洛佳學會笑了,還敢提前打小報告。
第一次上門,濃濃穿著去年展示季淘汰的樣品衣,在內部低價購買的不用票。合身,款式不土,不是從媽媽姐姐妹妹那裡接的舊衣服,這在列寧格勒大街上,是一個普通姑娘想都不敢想的事。
沃洛佳帶著她坐在電車上,周圍的目光幾乎都投到她身上。他也注意到了,微微側身擋住了那些視線。
“你現在像個丈夫。”濃濃在他耳邊偷偷說。
沃洛佳平靜地轉頭看向她:“我就是。”連耳朵都冇紅。昨天還紅得能滴血,今天就進化了?濃濃冇搞到他紅不甘心,手伸到他的大衣裡撓了撓他腰,他那腰側的肌肉瞬間繃緊了,硬得像塊木板,她又撓了一下。
沃洛佳嘴角往下抿了零點幾毫米——他在忍。
而且臉紅了。
從耳朵根開始,一路紅到臉頰,紅到脖子。比昨天還紅。
濃濃滿意了。她笑著收回手,重新靠回他肩上,心情很好地看著窗外。
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放假六天,除了第一天見了雙方家長。濃濃在沃洛佳分配的單人宿舍裡睡了五天,吃飯都在床上吃的,兩人從對視一眼就會紅著臉的情侶變成老夫老妻隻需要五天的時間。
最後一天最熱,大晚上開著窗戶,濃濃直接趴在窗前呼吸冷空氣,臉色還是紅得嚇人,脖子額角都鼓起青筋。沃洛佳從後往前抓著她的肩膀,他在學校裡訓練一年的體力成果幾乎都展現給她,毫無保留。
蘇聯人不說喜歡不畫大餅,隻會用行動表示。
12月31日登記,二月份領的結婚證,孩子是10月初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