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結婚和明天結婚,區彆很大。周尋跑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就是跑了。不是濃濃不好,相反的,她太好了。漂亮年輕性格好,做飯很厲害,她似乎冇有任何缺點。可在他的認知裡,事情都應該有邏輯有風險有代價。
於是在這種不適感的驅使下,他離開了這個讓他無法思考的環境,他跑了,在她說要結婚的關鍵時刻跑了,這段感情也冇有任何預料地黃了。
他想過給她發訊息,給她道歉,可每一次打完字都不敢點傳送。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刪了。太像藉口。
“你還好嗎”——刪了。她肯定不好,問這個乾什麼。
“我想你了”——刪了。想了有什麼用。
最後留在輸入框裡的,永遠是刪到一半的殘骸。
他想著如果她先回一句,等她問一句,他就有勇氣了,可是那天他跑了以後,她一次都冇給他發。
一週過去。
一個月過去。
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他發的那些字,永遠隻留在輸入框裡。
周尋清楚地意識到,這段感情結束了。
好吃的家常菜依舊開著,隻是菜譜定了下來,就隻有那麼固定幾個套餐。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主廚走了,留下那麼幾個菜譜。
一年後。
薑小果來普淩上班第二個月,午休時候,她拎著兩大袋外賣袋進公司,前台曉琴趕緊過來幫她拎。
“小果你這買的什麼啊,這麼香。”
“炸雞腿!我朋友推薦的一家,聽說特好吃。”
“那我可要嚐嚐!”曉琴和薑小果抱著袋子往裡走,路過茶水間,幾個同事正在聊天。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來來來,請你們吃雞腿!”
“小果你也太好了吧!”
“哪家的?”
“好吃的家常菜,聽過冇?”
茶水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你們吃過?不好吃嗎?”薑小果緊張起來。
“那倒不是。”曉琴尷尬地笑著,“好吃的,但是這家店現在我們公司是禁忌,不能提。”
“為什麼?”
話音剛落,周尋過來了。他手裡來接水的,桌上的炸雞腿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薑小果現在是跟著周尋的實習生,她下意識就問:“周總要嘗一個嗎?”
曉琴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還有人咳嗽了幾聲。
“不用了。”周尋接完水轉身就回辦公室了。
等他走遠了,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了,茶水間的幾人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小果,你可真行。”
“我怎麼了?”薑小果一臉無辜。曉琴拉她坐下,壓低聲音:“那家店……以前周總的女朋友開的。”
薑小果眼睛瞪圓了。
“後來分了。店還在,現在是她姐姐在經營。”
薑小果低頭看著那盒炸雞腿,唏噓了一聲,她拿起來咬了一口,“太好吃了吧!”剩下的人也紛紛拿起來吃,八卦歸八卦,雞腿還是要吃的。
下午兩點,辦公室門又被敲響了。看到是薑小果,周尋眉頭一緊:“什麼事?”
“那個,我今天生日買了點小吃請同事,我看您不吃雞腿,我這裡有一份蛋糕……”
“我不吃甜,謝謝。”
“那我不打擾您了……”
門關上。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他低頭看檔案,看了三行,發現一個字都冇看進去。空調送風口嗡嗡地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他把檔案翻到下一頁,目光掃過第一行,掃過第二行,掃到第三行——然後停在那裡。
窗戶冇關緊,樓下有車鳴笛,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隻是隱隱約約的,斷斷續續的。
太吵了。
“知道了姐,我會照顧好自己,我冇有……好好好就這樣吧我在忙呢,晚點再聊。”
濃濃掛了電話,和周尋分手的事,姐姐每次打電話都要說,她冇覺得煩,隻是覺得有點囉嗦而已。
她哪裡知道談物件那麼難,之前的物件都是急著和她結婚,周尋跑了她才知道,原來感情不能進展太快,會把人嚇跑,男人可真難懂,每個都不一樣。
“寶寶看這裡……”
客廳落地窗前鋪著羊絨地毯,兩個小寶寶正躺在上麵練習抬頭,月嫂拿著搖鈴在逗他們。濃濃舉著錄影機,鏡頭對準那兩個肉嘟嘟的小傢夥。臉頰紅著,眼睛嘴角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左邊的是老大。三個月的娃娃,胳膊腿兒跟藕節似的,一節一節的,白白胖胖。他趴在那兒,兩隻小胳膊撐在身前,脖子梗著,腦袋抬得高高的,眼睛盯著月嫂手裡的搖鈴,一眨不眨。
右邊的是老二,比哥哥小一圈,但勁兒一點不小。他也在抬頭,抬得比哥哥還高,身子晃晃悠悠的,小臉憋得通紅,嘴裡還“啊啊”地叫著。
“寶寶……看媽媽——”濃濃把鏡頭拉遠。
哥哥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盯著搖鈴,不為所動。弟弟倒是給麵子,歪著腦袋看過來,結果重心一歪,咕咚一下翻了個個兒,仰麵朝天躺在毯子上,四隻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亂蹬,像隻翻過來的小烏龜。
王嫂笑了:“哎喲,翻車了翻車了。”濃濃也笑,鏡頭晃了晃,但她冇停,繼續錄。
弟弟躺在那裡,也不哭,就瞪著眼睛看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啊啊了兩聲,小腿一蹬一蹬的,居然又想翻回去。
“這麼小就會翻身了?才三個月的娃娃,一般都是四個月纔會翻。”
濃濃心想種子好確實很重要,好在她拿到手了。
哥哥這會兒也累了,腦袋慢慢低下去,下巴抵在毯子上,眼睛還睜著,盯著搖鈴,不甘心的樣子。歇了兩秒,他又使勁兒往上抬,小胳膊撐著,腦袋晃晃悠悠地又起來了。
王嫂連忙看過去一個勁地誇:“哎呀看哥哥,多有毅力。”
弟弟在旁邊翻不過去,急了,“啊——”地大叫一聲。哥哥扭頭看他,腦袋又晃了晃,然後像是歎了口氣,低頭趴下了。
濃濃笑得手抖,鏡頭裡兩個小傢夥一個趴著一個躺著,一個安靜一個鬨騰,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軟軟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