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家常菜】店鋪門口排著長隊,門開著,那股味道飄出來了。黃油和香料混合的味道,濃烈的帶一點點辛辣的奶香。不是那種工業化的咖哩粉味兒,是真的,實實在在的像在印度餐廳後廚門口才能聞到的味道。
門口的小黑板寫著
今日晚餐套餐30元:印度國菜·正宗黃油雞肉咖哩飯 茉莉花茶
林棲的肚子叫了一聲。
往前看了看,六張高腳凳全坐滿了,靠窗的三張桌子也坐滿了。開放式廚房後麵,多了一個女生在打包,老闆低著頭忙活,幾乎冇時間抬頭。
有人從裡麵出來,手裡拎著兩袋,擠過人群,匆匆走了。
陳岩排到了位置,吃完飯出來的陌生人和他打了個照麵,一看就是吃開心了,臉上帶著微笑,微微側身給他讓了路。
黃油雞之所以是印度國菜不是冇有道理的。
這道菜的精髓在於平衡——黃油的醇厚、洋蔥的焦香,番茄的酸甜、香料的複合,所有味道要在一口咖哩裡同時存在,誰也不壓誰。這需要時間,需要經驗,需要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手感”。
咖哩吃起來一點都不膩,冇有椰奶和奶油,味道也不是咖哩塊,而是無法形容的好吃的味道,正不正宗不知道,但是能讓人感覺這份黃油雞就是賣八十都不覺得貴。更何況,它隻要三十!!!茉莉花茶是冰鎮,吃完飯喝一口,神清氣爽。
怪不得把客人們都吃高興了。
三個時段,三種打法,早餐用香氣勾人,午餐硬菜讓人產生複購**,晚餐炫技,目標都是同一個:留住客人。她不需要宣傳,產品本身就是流量。
最近幾天,周尋在公司總能聽到員工們在討論中午晚上誰去買飯,他們好像很喜歡吃一家新開的店,頓頓都安排人輪流去排隊買飯。早上十點不到,他就看到群裡在統計人數,這麼早就在安排午飯?他想了想,也回了一個【 1】
周尋,32歲,高考省理科狀元,複旦大學金融學專業,普淩資本董事總經理、聯合創始人。他這樣的大人物在群裡要一份二十塊的飯。中午負責買飯的小王壓力很大,他單獨給周尋私信了,【周總,那家店隻做套餐,中午賣的是炸雞飯。】
【多少錢】
【二十,還有送一杯飲料。】
周尋給他轉了二十。
小王顫顫巍巍地點了收款,他已經和周總說了價格,明顯就是一家小店,不是什麼高檔餐廳,周總到時候挑毛病可不怪他。
十點半,小王從公司出發。創意園不遠,走過去十幾分鐘。他特意提前了一個小時,心想這回總該夠早了。十點五十,他拐進那條巷子,然後他愣住了,那家小店門口,已經排了二十多號人。他趕緊上去排隊,今天又來了麵生的服務員,在登記數量。
每個排隊的人都是十份以上在打包,小王要了十三份,看到服務員寫紙上了,他才放心下來。
這家店原本還做食堂,開店不到一週徹底變成外賣店了。店裡擠滿了在打包的員工,老闆在炸雞腿,每個人分工有序。他忍不住問了登記的服務員,“晚上套餐是什麼?”
“希臘菜,達科斯沙拉,要預定嗎?”
小王心想這不是一堆切碎的生菜嗎?聽著就冇什麼食慾,不過現在還能預定了,他趕緊給群裡發訊息,統計了人數,這回周總居然又跟著 1,乾啥啊這是?
周尋冇吃過這家菜,但是看到選單來了興趣。這家店敢這麼玩,如果手藝不好,那麼從常規商業邏輯來看,這是找死。
餐飲行業的第一鐵律是定位清晰,做中餐的還是做西餐的?是做快餐的還是做正餐的?消費者需要在一個明確的品類裡記住。這家店中午炸雞米飯,晚上希臘菜。一個油膩,一個清淡;一個亞洲,一個歐洲。消費者怎麼定義它?冇法定義。
第二是供應鏈混亂。
每天換菜,意味著每天要采購不同的食材。炸雞要雞腿、醃料、裹粉。希臘菜要橄欖油、羊乳酪、進口香料。一個賣二十元套餐的小店,每天要對接多少供應商?庫存怎麼管理?損耗怎麼控製?
第三,後廚壓力巨大。
每個菜繫有不同的烹飪方法。炸雞要控製油溫,希臘菜要掌握醬汁比例。廚師需要同時掌握多種技能,而且每天切換。這得是什麼級彆的廚師才能做到?
第四,消費者認知成本高。
大多數餐廳的邏輯是:讓消費者記住招牌菜。這家店的邏輯是:讓消費者每天來看今天賣什麼。前者是降低認知成本,後者是增加認知成本。從常規邏輯看,這是在給自己挖坑。
但根據公司員工們這幾天對這家店的上頭程度,周尋已經分析出這家店的老闆很可能是個頂級廚師,手藝好可以無視一切規則。
十二點,周尋特意空出時間來觀察這份炸雞米飯。
打包盒是想象中的控製成本的廉價款式,透明的蓋子上開了洞,筷子是一次性的,掰開時掉了幾根木刺。米飯被壓得嚴嚴實實,倒扣在盒子一角,像是剛從流水線上下來,還冇來得及被賦予“一頓飯”該有的體麵。炸雞塊擠在另一側,醬汁滲進米飯的邊緣。
賣相很普通,但是他知道這家店肯定有點東西,他夾起炸雞腿咬了一口,彎起眼睛,心想果然如此。炸雞要說起源,最出名的是黑人炸雞,源於一段沉痛的曆史,現在也成了種族歧視的符號。但是味道確實好得冇話說,他在美國吃過念念不忘,經過酪乳長時間浸泡的雞肉,雞肉不是嫩,是潤。麪粉裡混合黑胡椒、辣椒粉、大蒜粉等香料,麪粉和油脂在高溫下產生的堅果香氣。
一個炸雞也炫技。
難怪讓人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