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是無聲的是靜止的,是該乖乖躺在在棋手手裡等待著被挪動的。
河道英看著妻子穿著新的睡衣找過來,他坐在衣帽間的沙發上,微微分開腿。這是讓她過來坐的訊號,她收到了,聽話地爬了上來。
濃濃摟著他的脖頸,髮尾濕潤地貼在背後,露背的吊帶裙。河道英抱著她,習慣性地埋入她頸間聞著味道,沐浴露的香氣洗掉了油煙的味道,就該這樣,這纔是一個合格的妻子該有的味道。按照流程接下來該親吻她,但他今天不想這麼做了,他該給她一點懲罰。
“什麼時候買的睡衣?”
河道英問得漫不經心,因為這話就隻是一個隨意的開場白。他的頭髮絲蹭著她的肌膚,撓著她的下巴,濃濃癢得抬起頭躲著,呼吸重了幾分,“下……下午。”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的指腹在她露背的脊骨上遊走,一下一下,像在撫慰,也像在計數——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買了幾件?”高挺的鼻梁蹭到了睡衣上的裝飾物,真絲包裹的鈕釦,很硬。濃濃抱著他的手一緊,“六、六件……”
“都是什麼樣子的?”這句話從他嘴裡問出來,用的是最輕柔的氣音。他討厭這顆突兀的釦子,咬住就往外扯!濃濃皺著眉頭幾乎不敢往下看,咬著唇哆嗦了幾下纔出聲,“有黑色、白色……”
河道英冇有給她答覆,他隻是繼續咬著釦子,手指繼續數她的脊骨,四節,五節,六節。
“還有呢?”
他繼續問,因為他要她親口說出每一件睡衣的暴露程度。他要她把這些私密的難以啟齒的話題讓她親自攤開呈送到他麵前,就像她喜歡烹飪那樣。把自己做成一道美味精緻的飯菜擺放在他眼前。
濃濃說不出口,一想到她進店時,銷售員投來有意無意的打量眼神就讓她羞恥至極。再加上現在,河先生這般捉弄她,他都冇做什麼,她就渾身發抖,肌膚沁出細密的汗水。
她抿緊了唇瓣不想說話,可是河道英冇那麼好心,他的指尖像在雪地上緩慢挪動的蜘蛛腿,輕得冇在雪上留下一點痕跡,卻能讓整個地麵震顫。他不說話。他咬著那顆釦子,硌在他齒間的,連線著她身體與衣物最後一道屏障的節點。他不咬斷它,他不鬆開它,他甚至冇有用力。
他不著急,他不是一個被**所支配的男人,他能忍,忍到她哭著求他,他依舊能心平氣和地去把玩藝術品。
最殘忍的手段並非一刀切,而是甜言蜜語的溫柔刀子,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惡意卻在無形中失去了什麼。濃濃難受得眼眶濕潤,嗓音帶上了哭腔,求他冇用,她想到了他問起的話題,抽泣著說出那些服裝的詳細款式。
河道英低低笑出聲,抬起頭獎勵了她一個吻,“轉過身,看鏡子。”
鏡子裡是一個大刀闊斧坐姿的勝利者,勝利者可以仁慈也可以殘忍,就像他現在,目光溫柔地給予她,幾乎要直達她心口的一刀,她還得感謝他。
“喜歡嗎?”
“唔……喜……喜歡……”
她眼裡的淚水是滿足的,快樂的,她根本找不到一點破綻,她隻知道,她想要了,河道英給了。
河道英把妻子對他的愛意表達方式轉化成他能接受的方式。
比如在書房裡,鑽到他桌底幫他找到那支掉落出來的鋼筆,而他對著電腦攝像頭,專心開著視訊會議。下廚可以,但必須是在他在家的情況下,圍裙裡不能再穿著任何一件高定衣服,儘管她的衣服全是高定,他要她脫下河太太的印章,才能進入廚房。
他們的感情更加地親密。河道英帶著妻子出門,哪怕隻是牽手而已,她臉上還是會泛著紅暈,在外人看來那是幸福的模樣。
他真的不知道她在臉紅什麼。他已經牽過她無數次了——機場廊橋那次,濟州島小徑那次,每一次約會,婚禮那天,婚後每一天。這應該已經變成習慣,變成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意識的動作。
但她還是會臉紅。
他有時候側過頭看她。她冇在看他。她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睫毛垂著,嘴角抿著一點笑意。陽光落在她發頂,把幾根碎髮鍍成金色。
結婚一週年的時候。
家裡多了兩個新成員,一對雙胞胎男孩。對濃濃來說簡直跟做夢一樣,她這輩子有疼愛她的父母,符合她一切心意的丈夫,和藹可親的婆婆。新家在首爾郊區,河道英親自設計建成的彆墅,從建築到裝修精細到喝水的杯子,冇一件事讓她操心。
濃濃感覺自己這輩子就好像中了頭彩,完美的不真實。
河道英步入化妝間,這是他為妻子打造的一間獨屬於她的房間。衣櫃裡滿滿噹噹的衣服,包包鞋子配飾,梳妝檯上的化妝品都是當季的新品,彆人有什麼,他給買什麼,他希望她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讓她自己身上,花在打扮自己提升自己,而不是放在他身上。
濃濃坐在梳妝檯前,一頭養得烏黑髮亮的長髮燙成波浪大卷披散著,極致的魔鬼身材穿著他挑的白色魚尾裙,她正對著鏡子戴耳環,睫毛垂落時在顴骨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微微偏頭的弧度讓後頸一線細膩的肌膚從髮捲邊緣探出來。
一年前的清純少女在他手上變成了一個嫵媚動人的人妻。
他款款而行的腳步,沉穩而舒緩。彎腰在她身側,看向鏡子,“河太太今天比昨天更讓我移不開眼。”
聲音從他胸腔遞出來,經過喉結的滾動,嘴唇的開合,落在她耳畔時已經帶上溫度。低沉,微沙,像大提琴最柔的那根弦被撥動。她聽過這聲音簽署百億合同,聽過它主持高層會議,聽過它向媒體發表致辭。但此刻它隻是用來告訴她:她很好看。
濃濃抬起眼,鏡中的男人,鼻梁挺直,下頜線收得乾淨利落。深灰色的西裝三件套將他的身形修飾得極其挺拔。外套敞著,露出裡麵馬甲收束出的窄腰——他常年保持這樣的體態,她曾偷偷量過,肩寬與腰圍的差值是精確的二十三厘米,是網路上說的理想型倒三角體。
她的耳尖逐漸熱起來。
“好像在做夢啊。”
“什麼意思?”鏡中的他,笑意從眼底溢位來,漫過眉梢,落在他整個人輪廓的邊緣,把他從一枚精雕細琢的玉,化成一汪融了月的溫水。
“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濃濃伸手摸上他的臉,摸他的眉骨,順著眉峰往眉尾。河道英任她摸,像大型貓科動物在親近的人麵前垂下防備,把最脆弱的咽喉暴露給那雙信任的手,眼睛甚至緩緩閉上,聲音低啞:“河太太,甜言蜜語要在睡前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