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照片的背景昏暗,隻有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亮著。
鏡頭裡,他和慕顏躺在一張床上。
他睡得死死的,臉朝外。慕顏緊緊貼著他,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搭在他胸口。她閉著眼,嘴角帶著恬靜的笑,那姿態親密無間,就像是一對恩愛多年的夫妻。
更要命的是,照片的角度抓拍得極其刁鑽。
從側上方拍下來,剛好拍到他半個裸露的肩膀,和慕顏那條在被子下若隱若現的大腿。
“我靠……”林棟哲隻覺得頭皮發炸,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斷的低呼。
他做賊一樣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還好周圍的同事們要麼在吃早餐,要麼在認真工作,根本冇注意林棟哲的動靜。
他再看看離他最近的,旁邊工位的慕顏。
她此刻正氣定神閒地捏著個精緻的小圓鏡。右手拿著粉撲,在臉上輕按。動作慢條斯理,優雅得像是在拍畫報。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道幾乎要燒起來的視線,慕顏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慢慢把鏡子移開一點,那雙描畫精緻的桃花眼,就那麼直直地看了過來。
冇有閃躲,冇有羞愧。她嘴角甚至輕輕往上挑了挑。
林棟哲隻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這笑容太不對勁了。
這是這幾天冷戰以來,她頭一回給笑臉。可這笑裡冇半分溫度,甚至不像平時那種嬌俏的笑,反而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獵人在看落入陷阱的傻麅子。
又像是貓在逗弄爪子底下的耗子。
那種被看穿、被拿捏的感覺,讓林棟哲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怎麼坐都不舒服。
還冇等他琢磨明白那笑容裡的彎彎繞,慕顏已經合上了粉餅盒,“啪”的一聲脆響。
她從那個昂貴的皮包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簽紙。
手臂伸長。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甲塗著淡淡的肉粉色,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一直遞到了林棟哲的鼻子底下。
為了不引起更多注意,他隻能硬著頭皮,像接燙手山芋一樣把紙條抓了過來。
指尖碰到她溫熱的麵板時,還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那感覺,像觸碰到了一根燒紅的鐵絲。
他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得皺皺巴巴。再把手縮到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展開。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下班後先彆急著走,在後門走廊樓梯口等我,有要事和你說。
每一個字都像是個小錘子,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林棟哲覺得腦子裡的血“嗡”地一下全湧上來了。趕緊將紙條收好,生怕彆人看見。
萬一被哪個好事者瞧見,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又抬頭看看慕顏。她已經將化妝鏡收好,埋頭於工作中。彷彿剛纔的一切,並冇有發生。
看她這副淡定自若的樣子,林棟哲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