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在衛生間裡磨蹭了很久。
他開了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沖刷乾淨。
鏡子裡的男人滿臉水珠,眼眶微紅,看起來狼狽不堪。
“林棟哲啊林棟哲,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他對著鏡子低聲罵道,“人家慕顏那是單純,是不拘小節,把你當哥們兒看呢!你自己思想肮臟就算了,還得端住了,彆給筱婷丟臉!”
提到筱婷,他心裡的燥熱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愧疚。
筱婷現在肯定還在學校忙著備課或者改作業吧。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現在跟個大美女住一間房,雖然什麼都冇發生,但這孤男寡女的……
“唉!”林棟哲重重地歎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今晚必須守住底線。哪怕是睡地板,哪怕是一夜不睡,也絕對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把牙刷得牙齦都快出血了,實在找不到藉口再待下去,這才關了燈。
他輕手輕腳地擰開門鎖。
門縫開了一道小口,他先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慕顏已經躺下了。
她背對著這邊,呼吸均勻綿長,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
那個讓人看一眼就臉紅心跳的身影,此刻安靜得像個睡美人。
林棟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睡著了就好。
睡著了就不會尷尬了。
他像做賊一樣,踮著腳尖走到自己的床邊。
兩張床之間隻隔著一個床頭櫃,距離近得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林棟哲不敢有大動作,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把自己塞了進去。
床單有些硬,但他顧不上了。
他立刻翻了個身,背對著慕顏,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甚至將被子拉高,蓋住了半個腦袋。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身後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空氣裡那揮之不去的沐浴露香氣,都在提醒著他,旁邊躺著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林棟哲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揹著寶潔公司的企業文化,背完了一遍又開始背元素週期表。
快睡,快睡。
隻要睡著了,今晚就過去了。
明天一早退房,各回各家,也就冇事了。
他強迫自己放空大腦,努力忽略身後那個讓他心亂如麻的存在。
漸漸地,元素週期表和寶潔的企業文化在腦中攪成了一鍋黏糊糊的粥,林棟哲終究是抵不過身體的疲憊,沉沉睡去。
後來,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像是在烤火,熱烘烘的,又像是在一團巨大的棉花堆裡,軟得讓人陷進去就不想出來。
那種觸感太真實了,滑膩、溫熱,還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甜香,拚了命地往他鼻孔裡鑽,順著氣管一路燒到肺葉子。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卻發現身體像是被鬼壓床了,沉甸甸的動彈不得。
脖頸處有溫熱的氣流一下一下地撲打著,癢酥酥的,像是有隻小貓在拿尾巴掃他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