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女媧聖誕。
帝辛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媧宮進香。鑾駕浩浩蕩蕩，旌旗招展，引得沿途百姓爭相圍觀。
拾玖混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那頂金黃色的禦輦。輦中端坐的帝辛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身旁的太子殷郊騎著白馬，神情肅穆，目光不時掃過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
“殿下，您在看什麼？”身旁的護衛低聲問。
“沒什麼。”殷郊收回目光，心中卻有些失望。
那日的白衣女子，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派人打聽過，卻沒有任何訊息。彷彿那個人從未存在過，隻是他的一場幻覺。
鑾駕緩緩駛過，人群漸漸散去。拾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感應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
她眉頭一皺，循著氣息望去。
人群中，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正盯著遠去的鑾駕。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卻透著幾分邪魅之氣。拾玖能清晰地看見，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妖物附身的征兆。
“九尾狐？”拾玖心中一動，“不對，現在還不到她入宮的時候。那這是……”
她仔細感應，發現那女子並非被九尾狐附身，而是被某種邪術控製了心神。她的眼神空洞，動作僵硬，顯然已經神誌不清。
“有意思。”拾玖勾起嘴角，“這是想提前動手？還是另有所圖？”
她正想著，那青衣女子忽然動了。她擠開人群，朝著鑾駕的方向衝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護駕！”
護衛們大驚失色，紛紛圍攏上來。但青衣女子速度極快，幾個閃身就突破了防線，直奔帝辛的禦輦。
殷郊反應最快，縱馬擋在禦輦前：“大膽！”
青衣女子對他的嗬斥充耳不聞，舉刀就刺。殷郊來不及拔劍，隻能徒手格擋。就在刀鋒即將刺中他的瞬間，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砰！”
青衣女子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拾玖站在殷郊身前，白衣飄飄，麵容清冷。
“姑娘……”殷郊愣住了。
又是她。
拾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看著地上的青衣女子：“被妖術控製了心神，倒也是個可憐人。”
她抬手輕點，一道白光沒入青衣女子眉心。女子渾身一顫，眼中的黑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驚恐。
“我……我這是在哪？”她喃喃道。
“拿下！”護衛們一擁而上，將青衣女子製住。
帝辛從禦輦中走出，臉色陰沉：“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寡人！查，給寡人徹查！”
“陛下。”拾玖開口，“此女是被妖術控製，並非本意。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
帝辛看向她，眼神銳利：“你是何人？”
“一個路過的小修士罷了。”拾玖淡然道，“陛下若想查清真相，不妨讓人檢查一下此女的眉心。那裡應該有施術者留下的痕跡。”
帝辛示意護衛檢視。護衛撥開青衣女子的劉海，果然發現眉心處有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記，正散發著微弱的邪氣。
“這是……”
“妖術印記。”拾玖道，“施術者以邪法控製此女的心神，讓她在神誌不清的狀態下行刺。事成，此女是凶手；事敗，此女也是凶手。無論如何，都查不到真正的幕後黑手身上。”
帝辛眼神一凜：“好毒辣的計策。”
“陛下聖明。”拾玖微微一笑，“既然刺客已擒，小女子告退。”
她轉身欲走，殷郊連忙上前攔住：“姑娘留步！”
拾玖挑眉：“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我……”殷郊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她離開。
“殿下是想問那日的事？”拾玖道，“那日在禦書房外，不過是偶然遇見罷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殷郊深吸一口氣，“我是想謝姑娘今日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出手，我恐怕已經……”
“舉手之勞。”拾玖打斷他，“殿下不必掛懷。”
她身形一閃，消失在人海中。
殷郊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莫名地失落。
“太子殿下？”護衛輕聲喚道。
“回宮。”殷郊收回目光，翻身上馬。
鑾駕繼續前行，但殷郊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那個白衣女子的一顰一笑，總是在他腦海中浮現。
“我一定要找到她。”
女媧宮。
宮廟不大，卻莊嚴肅穆。正殿中供奉著女媧娘孃的聖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帝辛焚香禮拜，虔誠祈禱。禮畢，他抬頭看向聖像，忽然怔住了。
那聖像的眉眼，竟與方纔出手相救的白衣女子有幾分相似。
“陛下？”內侍輕聲提醒，“該起駕回宮了。”
“嗯。”帝辛收回目光，轉身欲走。
一陣風吹過，掀起帷幔。帝辛無意間瞥見牆壁上的一塊空白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取筆墨來。”
內侍一愣：“陛下？”
“寡人說，取筆墨來。”
筆墨很快取來。帝辛提筆，在空白處題下一首詩：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帶雨爭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筆落，他忽然驚醒。
“寡人……這是怎麼了？”
他明明沒有題詩的念頭，方纔那一瞬間，卻彷彿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般。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地開口，“這詩……”
帝辛沉默良久，終於擺手：“走吧。”
鑾駕離開女媧宮，帝辛坐在禦輦中，眉頭緊鎖。方纔那種失控的感覺，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是有人在算計寡人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題詩的瞬間，女媧宮中一道金光衝天而起，直入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媧皇宮中，女媧娘娘從入定中醒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好一個帝辛，竟敢在吾宮中題下如此褻瀆之詩！”
她抬手就要降下天罰，卻被一旁的彩雲仙子攔住。
“娘娘息怒。帝辛雖然無禮，但畢竟是人間帝王，身負殷商氣運。若娘娘親自出手，隻怕會落人口實。”
女媧冷靜下來，沉吟道：“你說得對。吾身為聖人，不能親自動手。那便……讓吾看看，殷商的氣運還能撐多久。”
她掐指一算，臉色微變。
“奇怪……殷商氣運本該在三日後開始衰敗，為何現在卻依然穩固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強了幾分？”
彩雲仙子驚訝道：“這怎麼可能？”
“確實不可能，但事實如此。”女媧皺眉，“看來有人暗中出手，保住了殷商的氣運。”
她再次推算，卻發現天機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清。
“有意思。”女媧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既然有人想保殷商，那吾倒要看看，這人能保到幾時。”
她抬手，招來金羽仙子：“去軒轅墳，找到那三隻千年狐妖。告訴她們，吾有一樁差事交給她們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