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看著她嫻熟的手法,眼中的懷疑逐漸被震驚取代。這絕不是“看過幾本醫書”就能達到的水平,這個林婉娘,絕對不簡單。
但他沒有揭穿,反而配合她的針法,開始調配解藥。兩人雖無言語交流,動作卻默契得如同共事多年的醫者。
半柱香後,藥童取來了冰蟾丸。宮遠徵將藥丸化開,配合其他藥材,製成一碗深褐色的藥湯。
“扶她起來。”他對拾玖說。
拾玖小心地扶起柳姑娘,宮遠徵則將藥湯緩緩喂入。藥入喉不久,柳姑娘臉上的青紫色開始消退,呼吸也逐漸平穩。
“毒暫時壓製住了。”宮遠徵舒了口氣,這纔看向拾玖,“但需要連續服藥七日才能徹底清除。這七日,她必須留在徵宮。”
拾玖點頭:“公子醫術高明。”
宮遠徵卻盯著她:“高明的是你。若非你那瓶藥和七星針法,她撐不到解藥製好。”
兩人四目相對,藥室裡彌漫著詭異的安靜。
許久,宮遠徵突然問:“你那晚去徵宮,是為了什麼?”
拾玖知道,此刻再否認已無意義。她垂下眼,輕聲道:“我聽見打鬥聲,擔心有人受傷...我自幼失去雙親,最看不得彆人孤零零地受苦。”
這話半真半假,卻恰好戳中了宮遠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自幼失去父母,兄長宮尚角雖好卻忙於公務,常感孤獨。這個女子說“看不得彆人孤零零地受苦”,讓他莫名心軟。
“多管閒事。”他偏過頭,語氣卻不再冰冷,“宮門危險,顧好你自己。”
拾玖微微一笑:“謝公子關心。”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宮遠徵神色一凜,迅速將拾玖拉到藥櫃後的陰影中:“彆出聲。”
門開了,進來的是宮尚角。
角宮宮主一身黑衣,麵容冷峻,目光在藥室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宮遠徵身上:“怎麼回事?我聽說有新娘中毒被送來徵宮。”
“是無鋒的‘霜花燼’。”宮遠徵答道,“已經控製住了,但需要觀察七日。”
宮尚角眉頭緊皺:“無鋒的毒怎麼會出現在女客院落?有人投毒?”
“我正在查。”宮遠徵說,“送柳姑娘來的嬤嬤說,她昨夜獨自在院中散步,回來後就發了病。但‘霜花燼’必須直接接觸麵板或口服才會生效,散步時中毒...除非有人刻意接近她下毒。”
宮尚角沉思片刻:“女客中有無鋒的人,這點毋庸置疑。但她們應該不會輕易暴露,除非...”
“除非柳姑娘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宮遠徵接話。
藥櫃後,拾玖心中一動。她想起昨夜紙人傳回的畫麵:柳姑娘確實在院中徘徊了很久,最後停在了西廂房窗外——那是鄭南衣的房間。
難道柳姑娘撞見了鄭南衣與同夥聯絡?
宮尚角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那個鄭南衣,你多留意。還有...”他頓了頓,“你左臂的傷,怎麼樣了?”
“已無大礙。”宮遠徵下意識摸了摸左肩。
宮尚角盯著他,突然問:“你藥室裡,有彆人?”
拾玖的心跳漏了一拍。宮尚角的感知太敏銳了!
宮遠徵卻麵不改色:“剛才藥童在幫忙,我讓他去取藥材了。”
“是嗎。”宮尚角不置可否,目光在藥櫃方向停留片刻,最終移開,“你好生照顧病人,也照顧好自己。無鋒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宮門內部...也不太平。”
“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宮遠徵追問。
宮尚角搖搖頭:“尚無確鑿證據。但最近幾次無鋒的行動,時機都太過巧合,像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
他拍了拍宮遠徵的肩膀:“我先走了,有事隨時找我。”
宮尚角離開後,藥室裡再次陷入寂靜。
宮遠徵走到藥櫃後,看著拾玖:“你都聽見了。”
拾玖點頭:“宮門內有內奸。”
“怕嗎?”宮遠徵問,眼中帶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