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共享的視野中，一個黑衣人如鬼魅般在屋頂上移動，最終停在了雲為衫房間的上方。黑衣人揭開瓦片，向內窺視片刻，又悄無聲息地離開，轉而探查其他房間。
無鋒的刺客在確認同伴的身份，還是在探查潛在威脅？
拾玖屏住呼吸。她的紙人貼在天花板角落，與陰影融為一體。黑衣人揭開她房間的瓦片時，隻看見床上“熟睡”的女子——實際上，那是紙人幻化的替身，真正的拾玖已隱匿在衣櫃後的陰影中。
黑衣人觀察片刻，似乎沒有發現異常，轉身離去。
拾玖這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好險，幸虧提前佈置了替身紙人。
然而就在黑衣人即將離開院落時，異變突生！
另一道黑影從側麵屋簷躍出，直撲黑衣人！兩人在屋頂上瞬間交手數招，掌風淩厲，瓦片碎裂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誰？！”巡邏的侍衛被驚動，火把的光芒迅速朝這邊彙聚。
兩道黑影立即分開，朝不同方向遁去。其中一人似乎受了傷，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留下一串血跡。
拾玖心中一動。她放出兩個紙人，沿著血跡追蹤而去。
紙人穿過層層院落，最終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庭院外。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兩個字：徵宮。
拾玖猛地坐起身。
是宮遠徵？他今夜在監視女客院落？
紙人傳來的畫麵證實了她的猜測：少年捂著左肩，鮮血從指縫滲出。他快步走進徵宮，卻沒有去正廳，而是拐進了一處偏僻的藥房。房門關閉前，拾玖看見他蒼白的臉上滿是陰鬱與煩躁。
他受傷了。
拾玖猶豫片刻，最終從係統空間中取出一瓶金創藥和一小卷繃帶。藥是她用靈力特製的，止血生肌效果極佳，且不會與這個世界的毒藥產生衝突。
“小拾，我要出去一趟。”她低聲道。
“宿主，風險太大！”小拾警告，“您剛入宮門，夜間私自走動若被發現——”
“用紙人幻術，再加上隱匿符，一刻鐘內回來。”拾玖已做出決定。她快速換上深色便服，將長發束起，臉上蒙上麵紗。袖中飛出數個紙人，其中一個幻化成她的模樣躺回床上，其餘的則在前方探路。
推開窗戶，她輕盈躍出，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紙人早已探查好路線，她沿著陰影快速移動，避開巡邏的侍衛，朝徵宮方向而去。
徵宮比她想象中更冷清。宮遠徵似乎不喜人伺候，整座宮殿隻有零星幾個仆役，且都已歇息。拾玖輕易找到了那間藥房——窗戶透著微弱的燭光，隱約能看見少年坐在裡麵的身影。
她將金創藥和繃帶放在窗台上，輕輕敲了敲窗欞。
裡麵瞬間寂靜。
拾玖沒有停留，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藥房門猛地開啟，一道銀光直射而來！
是淬毒的暗器！
拾玖身形一側，險險避開。袖中紙人飛出，在她麵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第二波暗器撞在紙人屏障上，發出“叮叮”的輕響。
“誰？！”宮遠徵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刃。燭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滿是警惕與殺意。
拾玖站在陰影中，麵紗遮住了大半麵容。她壓低聲音，用偽裝過的沙啞嗓音說：“你受傷了，窗台上有藥。”
宮遠徵冷笑：“無鋒的走狗？想用這種方式接近我？”
“信不信由你。”拾玖不想多糾纏，她必須儘快離開，“傷口有毒，三個時辰內不處理，左臂就廢了。”
說完，她轉身欲走。
“站住！”宮遠徵抬手，又是一把毒針射來。
這次拾玖沒有硬接。她袖中飛出一個紙人，在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麵盾牌擋住毒針。同時她足尖輕點，身形如煙般向後飄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宮遠徵沒有追。他盯著窗台上的藥瓶和繃帶，眼神變幻不定。許久，他才伸手拿起藥瓶，開啟瓶塞輕嗅。
不是毒藥。相反，是一股清冽的藥香，其中幾味藥材的搭配精妙得讓他這個用毒高手都暗自讚歎。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的傷口——確實有毒，而且是剛才那黑衣人刀上特有的“蛛絲毒”，若無解藥，三個時辰後毒發，左臂會從內部開始潰爛。
這個神秘人...是誰？
宮遠徵握緊藥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拾玖回到女客院落時，一刻鐘剛好過去。她快速換回寢衣，收回所有紙人，躺在床上平複呼吸。
“太冒險了。”小拾在她腦海中抱怨。
“但值得。”拾玖閉著眼，唇角卻微微上揚，“他看到藥了，也看到我的紙人術了。以他的聰明，會開始好奇，會調查，會記住我。”
“可如果他將您視為威脅——”
“他不會。”拾玖肯定地說，“宮遠徵雖然敏感多疑，但他能分辨真心與假意。那瓶藥是我特製的，其中幾味藥材的搭配，隻有真正懂醫術且心懷善意的人才會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在藥瓶底部留了個小小的記號——一個剪紙小人。”
那是她在各個世界都用的標記，是隻有她和“被守護者”才懂的暗號。如果宮遠徵真的是她要找的那個人，他潛意識裡會記得這個記號。
夜還長，拾玖卻睡不著。她通過紙人繼續監控著院落，同時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天快亮時，一個紙人突然傳來特殊的震動頻率——有人在她窗外放了東西。
拾玖悄聲下床，推開一條窗縫。窗台上放著一小包藥材，以及一張字條。字跡淩厲張揚，隻有兩個字：
“還你。”
她拿起藥材看了看，是幾味極其珍稀的解毒草，正是她那瓶金創藥中缺少的輔料。看來宮遠徵不僅用了她的藥，還分析出了配方，並且找到了更完美的搭配。
拾玖笑了，將藥材小心收好。
第一步接觸，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