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空間裡,時間的流動微不可察。
拾玖緩緩睜開眼,四周是熟悉的混沌光暈。上一個世界——星漢燦爛的那些人與事,如同褪色的畫卷,在記憶深處逐漸模糊。這是穿越者的宿命:經曆,守護,然後告彆。
“小拾。”她輕聲喚道。
一道柔和的光團在麵前浮現,稚嫩的機械音帶著人性化的關切:“宿主,您這次休息得比以往久。情緒波動指數仍偏高,建議延長休整期。”
拾玖搖搖頭,長發在虛無中微微飄動:“不必了。下一個世界是什麼?”
光團閃爍片刻,大量的資訊流湧入拾玖的腦海。宮門,無鋒,選親,毒藥,陰謀,死亡...以及兩個格外清晰的名字:宮尚角,宮遠徵。
她看見一個少年,穿著深藍繡銀的衣袍,獨自坐在昏暗的藥房裡。他手中擺弄著泛著幽光的毒草,眼神專注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孤寂。畫麵流轉:他被其他宮門子弟譏諷“隻會玩毒”,他因兄長的忽視而暗自神傷,他在無鋒的陰謀中一步步陷入絕境,最終...屍骨無存。
拾玖的心猛地一緊。
“這就是宮遠徵?”她問,聲音有些發澀。
“是的。《雲之羽》世界的重要配角之一,徵宮少宮主,擅長毒術,性格敏感偏執,依賴兄長宮尚角。根據原劇情線,他將在一係列陰謀中走向悲劇結局。”小拾平靜地陳述。
更多的畫麵展開:宮尚角背負著兄長之死的執念,一生都在算計與孤獨中掙紮;角宮與徵宮在宮門內鬥中逐漸被邊緣化;無鋒刺客如毒蛇般潛伏,最終將這兩座宮殿徹底吞噬。
拾玖沉默了許久。
她曾守護過許多世界的“意難平”,但不知為何,宮遠徵那雙敏感又倔強的眼睛,像一根細針刺入她的心臟。
“小拾,”她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去這個世界。”
“按照慣例,係統會隨機為您匹配附身物件——”
“不。”拾玖打斷它,“我要頂替一名待選新孃的身份,主動入宮門。”
光團劇烈閃爍:“宿主,這違背常規流程!頂替活人身份風險極高,一旦被世界意識察覺——”
“所以需要更縝密的準備。”拾玖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謀劃的光芒,“你傳輸的劇情很完整,我知道哪些新娘是無鋒刺客,也知道哪些是無關緊要的背景人物。選一個無依無靠、容貌與我相似的,提前截獲,頂替入宮。”
“可是宿主,您的核心任務是收集能量,並非拯救特定角色——”
“保護他,就是我的任務。”拾玖的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能量可以慢慢收集,但我不想看到那個少年重蹈覆轍。”
小拾沉默良久,最終發出一聲人性化的歎息:“好吧。但您需要做好萬全準備。宮門內高手如雲,無鋒刺客狡詐狠毒,您的紙人術和靈力雖強,卻並非無敵。一旦暴露,可能會被世界意識排斥。”
拾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小心行事。”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沉浸於準備工作。纖長的手指翻飛,一張張素白的宣紙在她手中化為精巧的紙人:有些隻有指甲大小,適合偵查;有些如手掌般大,可以承載靈力攻擊;還有些能幻化成她的模樣,關鍵時刻可作為替身。
她又開啟係統空間,清點庫存:各類解毒丹、毒藥粉、金創藥、銀針、暗器...她甚至準備了大量糧食和醫療器械——宮門一旦被圍困,這些就是救命之物。
“女媧血脈的靈力與這個世界的內力體係不同,必須完全隱匿。”拾玖閉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隨後逐漸內斂,直至氣息與常人無異,“平時隻用紙人術和醫術,靈力非生死關頭絕不暴露。”
小拾突然提醒:“宿主,發現合適目標:林婉娘,江南商賈之女,父母雙亡,被叔父送入宮門選親以求庇護。容貌與您有六分相似,性格內向少言,已在赴宮門途中病逝。船隊三日後抵達舊塵山穀碼頭。”
“就是她了。”拾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送我過去。”
光芒將她吞沒前,她最後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裡那個少年的影像。
“等我。”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