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過得不算快也不算慢,隻是這一夜,聽晚眼皮子一直跳動,我你也睡不著,心慌意亂坐立不安,總要起來走兩步纔算舒坦。
預感不祥愈發濃烈,幾乎是同一時間,“……咚咚咚……”。
“……聽晚~睡了嗎??”。
聽晚沒睡,她睡不著,跟譚宗明在一起久了,她好像遺忘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有點倒黴運氣揹來著。
極速扯過外套披上,門被開啟的瞬間,強烈搖感驟然襲來。
幾乎要站不穩的聽晚被譚宗明單手環住,拉近,來不及細說一二,因為隱隱已經出現的海水撲麵而來。
聽晚指關節發白,微微顫抖著捏緊他的衣袖,聽著他的安撫,“彆擔心~我白日裡探查過,附近有許多小型島嶼”。
這就是最差的情況都是被海淹沒衝走,然後開啟島上流浪記。
彼時的兩人貼得極近,聽晚被圈得緊緊,兩隻耳朵都快被山呼海嘯震聾,扣住他的脖頸,破破爛爛著問:
“船長呢?……”。
“水手呢?……”。
“還有……啊!……”。
“廚師……他們……我……”。
完整的話術如何都說不了,但意思他應該懂了。
怎麼感覺世界上就剩他倆了一樣?
……
整個遊艇被仰起來的海麵扇了一巴掌,隨即而來的是瘋狂倒灌。
聽晚到底還是沒能得到答案。
她被前所未有的洶湧包圍,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感覺天都塌了那種,黑壓壓一片……
……一個不留心被泡水裡
再一個不留心……
最後索性閉上眼聽天由命……
……
船使勁兒的飄,聽晚是被什麼東西給捶了一下,就昏昏沉沉過去,隻隱隱還能感受到一陣一陣的天旋地轉。
~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迷迷瞪瞪的聽晚被喚醒……一睜眼,對上譚宗明暗含擔憂的眼神。
這是她頭一回不敢看周圍直接閉合,生怕真遇上什麼荒島求生,孤島求緣,她不是派,她不想吃人。
柳柳跟杉杉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莫名,“她這是……醒,還是沒醒?”。
聽晚:“……”。
嗯?
聽晚爬起身,環視一圈周圍,陌生但是安全感滿滿的正常病房,兩位呆呆愣愣但關懷意味十足的兩隻,還有……肚子上不停蠕動的扁扁。
好險……聽晚狠狠鬆口氣。
沒那麼狗血……
幸虧,沒那麼狗血。
……
雖然沒經曆什麼轟轟烈烈的狗血雙人曆劫,但這之後聽晚明顯態度軟化許多。
……杉杉發現了,柳柳發現了。
姓譚的,就更發現了,暗戳戳極快調整戰略,不走保守曲線,改為直接進攻。
但有了基礎,比起閃電戰,聽晚也不是不能接受這樣的強度。
柳柳:“……”。
杉杉:“……”。
日見重疊的男女,實在太過引人注目,朝夕相處的她們是想不注意都難。
~
這一天,是兩人確定關係的一週紀念日,譚宗明說的。
他現在特彆熱衷各種紀念日,黑白中西情人節的都是小巧,彆的扁扁牽線日,相識多少多少天……巴拉巴拉繁多密集。
跟得了狂熱症一樣。
聽晚換好衣服下樓,懷裡抱著睡午覺的扁扁,看得出來它是很困的。
坐上車後,她問,“今天去哪裡?”。
譚宗明替她係好安全帶,又把遮陽板放下來,“有個畫展……一個朋友的辦的,你應該會喜歡,帶你去看看”。
畫展啊~
路上譚宗明跟她普及了一遍,這位不止是個小畫家,還是位新出爐的,據說出資方還是她的前男友。
都去見家長,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分開了,要說女方家長不同意,談得不愉快什麼的,可瞧著又不太像。
男方身份挺特殊,是個紅三代,據說兩人是大學同學。
……
進入廳裡的瞬間,濃淡相宜的藝術氣息四麵八方席捲而來,聽晚連途看去,展櫃裡擺放的,牆上懸掛的……地麵看似淩亂擺放著的。
整個展廳設計偏清冷風,簡約大氣,處處細節……頂板上雕刻的細密紋路都貼合主題,永生。
讓聽晚極度舒適。
直到……走到某個特彆昏暗的角落。
那幅畫似乎是被藏著的,又似乎沒有,似躲非躲,她停頓下來湊近兩分,待到看清楚後,目光被狠狠鎖住。
這是與其它畫作相比明顯有些格格不入的存在,獨享著廳內僅剩的黑夜孤冷。
畫的名字叫,雪。
卻是殘缺的雪……畫麵滿滿的一片白,在其中心處,卻是紅了一塊兒。
明明不大不小的漏洞,卻仿若能不斷外延的無底深淵,有著吞噬所有的邪惡力量,像極了一滴墨落入乾淨完美的白紙上,不可磨滅無法挽回。
傳播著一股難以忽略的遺憾氣息,和……墮入永生的絕望。
身後。
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白衣白裙,長發飄飄,五官並不算出眾,卻莫名有種生命向上的純淨感,給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眼前的女孩麵含微笑,毫無攻擊性的看著她,很快又移到畫上。
聽她平靜而低緩的問,“……想聽聽它的故事嗎?”。
這應該不是個美麗的故事,即便童話夢幻,也必然是暗黑係列。
聽晚微微頷首,眼前女孩自然而然拉過她,肌膚相貼的瞬間,冰冰涼涼的觸感本該令人不適,但卻不會讓她排斥。
頂台。
兩人臨窗而坐,周圍種滿茉莉,濃鬱香甜的氣息隱隱包裹著她們,配上桌麵寡淡的清茶,一切都似乎很是相得益彰。
“我能在你身上嗅到同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