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鶯兒一根根剔除護甲，扔在地上，懶洋洋的擦著手。
慢悠悠補充了方纔沒說完的話：“……既如此，本宮便給你機會，叫你帶著這張臉，成為宮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也祝願你甄嬛，能夠不靠自己瞧不起的容色，逆風翻盤，扶搖直上”。
“擺駕回宮！”。
至於太後，老孃今日沒空！
一個連親孫子都殺的老巫婆，還指望她多尊敬不成？
皇上都不孝順，要她一個寵妾去孝順？
隨著對方走遠，甄嬛透過血紅眼簾望去，腦子突然很亂很亂。
得到自由的流朱已經嚇成了傻子，同手同腳撲過去。
“小……小姐”。
“小姐”
“小姐！！”。
華妃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抖著腿的轉過身，“快！！扶著本宮，頌芝～”。
曹貴人也差不多，嘔得不要不要，並深刻意識到自己當初是有多不想活，新三人團中竟是安陵容最淡定，甚至心中還有些感慨。
甄姐姐，我們……至此兩清，再無乾係。
反正她的氣現在算徹底出了，之前的恩情更是早已經還了。
壽康宮中久等人不來，竹息又不敢說實話，皇上態度很明顯就是縱著，而且也是那個賤婢和甄氏不修口德的錯。
太後要是同皇上再杠上，絕對討不了好，本來就沒了母子情，彆是麵子情都給徹底折騰沒了。
斟酌再三，把承乾宮來人的話術潤滑一番，說，“稟太後，靈嬪娘娘在來的路上出了點事兒，皇上已經去了承乾宮，想來是身子不舒服”。
砰砰————
“逆子！”。
“這個逆子！！”。
這番說辭在太後看來就是皇上生怕自己傷害他那心尖尖了。
竹息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深覺不論怎麼說，這對母子都是好不了的，乾脆就閉嘴了。
反正隻要兩人不強行見麵鬨起來就成。
承乾宮。
胤禛疾步走來，餘鶯兒縮在窗前看太陽，聽到聲音屁股都沒挪一下。
男人貼近她坐下，動作輕柔到不可思議。
小小聲道，“可是不舒服？”。
餘鶯兒往後蹭了蹭，不走心的問他，“皇上～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胤禛難得驚訝：不容易啊，還能想到他呢。
他親親她的額頭，可以是安撫，也可以是獎勵。
“無妨，一個犯上宮婢，處置就處置吧，朕不會叫彆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敢議論”。
餘鶯兒打著哈欠，再次不走心的補充，“那莞貴人甄氏呢？”。
這確實提醒他了，拍拍她毛茸茸的腦瓜子示意她彆擔心。
“蘇培盛！”。
“傳旨，永和宮甄氏，冒犯高位，搬弄是非，禦下不嚴，褫奪封號降答應”。
餘鶯兒小小驚訝一把：“……”。
不是，她是想問把人劃拉成花臉貓有沒有關係來著。
不過這樣的話，她隻會拍手叫好。
嘿嘿嘿。
蘇培盛：“……嗻～”。
不消一刻鐘。
後宮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這一回，包括訊息延緩卻依舊知道了所有的太後都死了。
能怎麼辦。
皇上明顯被下了降頭的樣，已經朝著昏君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此後每每請安時間，都直接沒人敢正視餘鶯兒的眼睛，更彆提挑釁，說話都輕上好幾個度。
生怕哪裡叫她不適一樣。
甄嬛的臉是真的毫無迴旋餘地那種，為了確認，皇後特意派出心腹章彌。
她自己不相信，還找了溫實初給她留的小徒弟衛臨檢查一遍。
得到確切答案，整個永和宮都被她摔了，形同瘋婦。
平日裡不出門，一出門就是請安，一請安就會受大家換著法兒的嘲弄，誰讓她以色侍人得罪了整個後宮呢。
誰讓她以前雙標清高又虛偽呢，自她以下等級森嚴，自她以上人人平等。
纔出來就敢對上華妃，動不動就狡辯僭越，可以說對比餘鶯兒招人怕，她是真的討人嫌。
如今可不就牆倒眾人推了嗎。
內務府的徹底不管她了，頓頓餿菜餿飯餿水叫她頓頓飽，這回沈眉莊都護不住她。
因為沈家不管沈眉莊了，安陵容很好心的把宮裡她為甄嬛做的事送了出去。
這回不摁著她罵就好了，怎可能繼續做冤大頭。
至於太後，自持身份，能進去伺候的怎麼也得貴人往上。
一個小小答應，是鐵定不可能允許她進壽康宮的，況且還是個瞧著光有端莊架子沒有聰明腦子的蠢貨。
～
如此一來，風平浪靜，時間流水，除夕前夕。
宴席上，起初都挺好的，和樂融融，隻是喝多了有些人就話多。
比如，狗膽包天敦親王，醉醺醺著一張豬肉臉，“唉～那是哪裡來的醜八怪？莫不是本王喝多了？”。
“怪嚇人的！叫人做噩夢”。
甄嬛本想不來的，但餘鶯兒能答應？
她就是要她沒臉也要麵對所有，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
什麼大宴小宴賞花宴菊花展，除非下不來床，否則就是不準她縮著。
餘鶯兒仰頭喝下一杯，“敦親王不知道，那位是甄答應，人家奉行內在美，最是看不得靠臉吃飯，自毀了容貌以示誠心，可是叫人敬佩～”。
其實誰毀的前朝也不是真一點也不知道，隻是沒人會說煞筆到打靈嬪臉就是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甄氏一句以色侍人可謂得罪天底下幾乎所有人了。
長得醜的罵她，長得好的更罵得厲害，不論男女。
其中年家罵得最狠，巧合的是當初選秀結束甄嬛對教導嬤嬤說的話也被不知道誰漏了出來，可不踩著人尾巴了嗎。
曹貴人抬著酒杯的動作又是一頓，想到對甄家的的那個猜測，決定等到關鍵時刻讓她發揮最大作用纔好，鈍刀子割肉，她現在熟練得很。
景郡王將自己憨憨弟弟拉著坐下，“你行了，後宮中事哪裡是你能議論的，閉嘴吧”。
皇上隻叫傳出這樣的訊息，就是不想人聊及靈嬪，這個憨憨乾啥撞上去。
敦親王不明所以一臉懵逼，撓著腦袋看向他哥。
很小聲的說，“我……沒彆的意思啊”。
他就是覺得靈嬪很對他胃口，想搭會兒話而已。
不過在他哥眼神威壓下，還是一個字不敢說了。
胤禛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今日年節歡慶，便……大封六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