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墨蘭們的馬車安靜得不得了，粗神經如蘭都察覺了異樣不再巴巴。
也是下了車才說了句，“其實小公爺家世如此顯赫，是不必非要科考纔有前程的”。
才腳尖落地的明蘭，“不是前程的問題，他為這場科考磨礪了許多年，卻沒能中，他心裡一定很難過”。
語重心長的說完就朝著大門走去了，全然不顧及身後兩人的懵逼。
如蘭眨巴下大眼睛，“她倆這是……我想的那樣嗎？”。
墨蘭抿著唇，終究也沒回答她，“行了，六妹妹自有祖母操心，你閉著嘴就行了”。
“……”，可她哪裡憋的住呀。
兩人過去的時候門口熱鬨的嘞，不單單是盛家眾人，街道上也布滿了看熱鬨的行人。
墨蘭幾步開外的瞧著，小娘捂著嘴都要哭了，見她哭過這麼多回，就數這次最真心實意。
大娘子也差不多，都是做母親的心，也是一樣的為兒子驕傲自豪，最後是她們的爹，嘴都要笑歪。
“你倆給盛家的門楣爭光了”。
長楓隨著長柏難得嚴肅了一把，“總算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
大娘子同林小娘一同上前，一人一個提著走了進去。
墨蘭突然很想笑，由心底溢位的歡喜，兒女爭氣，小娘才能這樣光明正大行走在太陽底下，可若是沒有呢？
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一行人徑直去了壽安堂，墨蘭四姐妹一四五六齊刷刷坐在一側。
華蘭是一早回來的，便等在這裡許久了，現下真是合不攏嘴。
滿屋子喜氣如何都遮掩不住，丫鬟婆子斟茶都是麵帶笑意，當真難得和樂。
她小娘坐在大娘子下首，開天辟地頭一遭了，老太太瞧見她也隻是微微頓了頓，又掃了眼她和三哥哥，到底也沒說什麼。
正是歡騰之際，大娘子一盆冷水澆下，“柏兒這也算是進了一大步，就……也該說親了吧，再拖下去，咱們柏哥兒可就要過了年紀了”。
墨蘭安安靜靜吃著豆兒糕，順便朝著如蘭嘴裡塞了塊瓊葉。
眼瞅著祖母唇角是壓了下去，見盛紘不說話，便開了口。
“此事急不得，雖說如今盛家也算一條腿邁進了官場高層，可終究是稀薄，柏兒若是能有個嶽家多多幫襯，想來也是好的”。
大娘子一臉不認可，“我們盛家如今的門第，還需要什麼提攜？”。
“要我說啊，就該選個知根知底的纔要好呢，昨兒，我孃家姐姐來串門，她把外甥女允兒也帶來了，哎喲，那相貌性子可是都不錯的”。
墨蘭冷眼看著，祖母的表情已經淡得看不見，華蘭姐姐也是有些眉頭微蹙，緊跟著就說了句。
“母親～此事還是要祖母多多參詳纔好，是急不得的，弟弟才入官場，前程遠大著呢，該是慢慢挑纔是”。
有了同輩的說話，如蘭可不就壓不住了嗎，“得了吧姐姐，母親是嫡母也是生身母親，如何就做不得主了，不是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想了想覺得不夠，又要補充，“怎麼，你這是想著自己的婚事全靠了祖母，也要讓柏哥哥同你一般嗎？定下來了才找的母親通知一聲不成？”。
大娘子聽著聽著就委屈了，立馬硬氣起來，“就是就是，母親不是我說，我瞧你這眼神也不咋樣，華蘭成親後哭幾百場了，這回我可是說的，得我來定！”。
華蘭不說話了，臉色微微發白，祖母也不說話了，臉色同樣不好看，她們是沒想到大娘子如今說話這樣沒分寸。
然後，沒分寸的根源來了。
盛紘輕咳一聲，“母親，孩子們的親事就都由各自母親選吧，我會把適合名單刷給她們，您老也這麼大歲數了，就好好歇歇享福吧”。
不知道怎麼這麼多年了為啥還是這樣沒有安全感，沒事跳跳廣場舞，跟老姊妹嘮嘮嗑，他也不是說不能好生生的供著她。
老太太這回徹底冷了臉，明蘭有些看不下去。
“父親，祖母也是為著二哥哥好才說這一嘴的，還有母親，華蘭姐姐過的如何，祖母也總夜裡憂心，如何都睡不著，更是多方為她考慮請來了賀家老太太，如此，怎麼也算用了心的”。
如蘭撇撇嘴，正想開口卻被墨蘭扒拉了一下，見祖母臉色實在難看，隻能小聲逼逼。
“切！又在東拉西扯的和稀泥，好像彆人都沒付出似的”。
哪怕聲音很小卻依舊聽到的大娘子，抱著手臂同樣小聲嗶嗶，“就是就是，我也……是為了他好的”。
盛紘：“……長柏怎麼說，這是你的終身大事”。
長柏這般講求仁義禮智，剛直鐵麵的，自然問就是一句話，“兒子都聽父親，母親，和祖母的”。
哦豁。
好了，解決了。
盛紘一錘定音，“那就按我方纔說的那樣”，頓了下意思意思問問老太太，“母親您覺得呢？”。
老太太垮著臉，“決定了就好，也實在不必這樣複雜，鬨來鬨去一家子不得安生”。
明晃晃的一句話也不知道點著誰了。
反正在場除了事不關己的墨蘭一小家子和厚臉皮的盛老爹，都臉色不是很好。
剛巧外頭傳來劈裡啪啦的炮竹聲，老太太又來活了，“外麵這樣鬨哄哄的是要做什麼？”。
盛紘捏著小片雲糕，“在紮爆竹，好歹高中了倆，今晚的家宴好生熱鬨熱鬨”。
老太太淡笑著，說出口的話卻不是一個調調，“是要鬨得整個汴京都知道？那同在我家書塾的顧家沒中，外頭的齊小公爺也沒中，這樣大張旗鼓的，是想打人家的臉嗎”。
這回大娘子又炸了，“這哪裡就需要如此窩囊，咱家如今還能怕了誰不成？我爹爹怎麼說也是配享太廟，如今盛紘也官場高升，還能連在揚州的時候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