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徹底亂了套,五荒丟四荒,說一句傷筋動骨不為過。
白止一家縮在黑洞裡開會,除卻感知閨女出事提前回來的白奕夫妻倆,以及需美男計發動助攻失敗的白真,茫茫人海尋白淺的其他家庭成員也陸陸續續就位。
僅存的中荒是老四也就是白真的封地還尚存,那是白止父輩真刀真槍從上古時期拚殺下來的地盤,由他這個獨子繼承,他又傳給了小兒子。
青丘曆來便屬九尾狐族棲息地,也依舊是他們的,可即便這樣,依舊損失慘重,一屋子人沒一個臉色好的,都更吃了大糞一樣。
三個兒子全沒了洞府,隻能帶著鳩占鵲巢的族人們灰溜溜回到老巢。
相顧無言許久,還是老大先一步開口,“父親,如今……咱們該當如何?”。
其實對於家族的異常他隱隱有所察覺,父親的作為他也不是半分沒有猜測,不過身為既得利益者,他選擇裝聾作啞。
老二老三老四性情迥異,卻也都是有腦子的,一開始或許不知道父親不是個好東西,但隨著年齡增長,也就知道了。
但他們跟老大白奕一樣,最終選擇了默默享受。
要說幾人裡唯有白真最難受,他是真的喜歡折顏,隻是比起對血脈相連的家人來說,或許差上那麼一點份量而已。
現如今對方的作為讓他實實在在受了打擊。
為什麼要如此決絕,直接同白家割裂了呢?
連個反應跟解釋的時間都不給他。
白止這會兒是真的白,頭發眉毛白花花一片,他身旁的凝裳也沒好到哪裡去,比之更甚,選擇誕育後代就意味著自願剝除自身部分法力和生機。
兩人幾十萬年來不是在算計彆人就是在生孩子,明明比東華小上許多,卻蒼老得厲害。
白止有些疲憊的低聲詢問,“淺淺那頭可有訊息了”。
幾人齊齊搖頭,表示沒有,活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凝裳無力的撫著額,“我能感應到,淺淺還活著”。
“你們繼續找下去,一定不能讓你們妹妹出事”。
白止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不錯,族中事交由我,你們通通分散出去找人”。
老二動了動嘴,欲言又止,雖說他也心疼妹妹,可如今狐族出了這樣大的變動,還要再花所有精力去追蹤,是不是有些……
白止似是看出什麼,輕歎一聲,乾脆透露一二,“淺淺不同,她身上係著整個狐族的命運,絕對不能有事”。
在場人驟然臉色大變,老三腦子最為靈活好使,一聽思維拐了個彎,便道:“難怪自淺淺無故消失,族中便接二連三出狀況,原是如此”。
本有的一門六上神,如今就剩下阿爹阿孃還保持著上神位。
其餘的他們包括大哥都隱隱墜至上仙,小四更是斷崖式下跌,都快褪回胎盤了。
凝裳心力交瘁,擔心女兒,擔心兒子們,擔心丈夫,擔心狐族未來。
還有小孫女,許是同感,赤女終究沒忍住插句嘴,“父親母親,小九……還有小九,小九……”。
話一出口,全場寂靜,白止之前甚至抽空去了一趟囚禁渺落的地方,發現那裡已經光禿禿一片。
他現在心底有個懷疑,但不願意承認,那可是東華帝君啊,沒了小九,到嘴的東華可就飛走了。
隻能自欺欺人,“不必多想,小九有護體神器,不會真出事的”。
赤女還想再說什麼,被白奕攔了一把,散會後,她一把將人甩開。
“你自去找你們那個心肝寶貝妹妹,我的女兒我自己回孃家找人幫忙!”。
白奕覺得冤得慌,“阿爹說小九沒事,就一定沒事,眼下最要緊的是聽從父親的安排,早些把淺淺帶回來,待解除了族中危機,小九保不齊自己就回來了呢?”。
赤女將信將疑,儼然也想到剛才狐帝說的白淺的特殊性,幾經斟酌,到底還是把對女兒的擔憂壓下,順從的跟著白奕出門。
另一頭,穗禾和少綰浪跡天涯,行俠仗義,招貓逗狗掏鳥蛋。
轉眼間幾百年悄然過去,對方隻是修行者,又要開啟新一輪的老死,複活,曆劫。
不過目前為止已經不再需要,白家該還她的都還了,甚至雙倍,再吃下去就得反欠人因果了。
穗禾在少綰倒下後抽出她體內的一縷魂,換成被壓著的白淺,至於陣法,她想了想,丟了個人偶進去。
白淺繼續她的輪回,就是不知道她如今弱不禁風的神魂,還能否承受住一個個世道的磨練。
是徹底消散,還是淬煉重生,便隻能看命運是否願意善待她了。
回到若水河畔,穗禾對著大鐘duangduang兩下,正在泡奶粉的擎蒼摸了把腰上的圍裙,探出頭來。
“怎麼啦”。
穗禾喲謔了一聲,“你瞧著好似年輕了不少”。
“彆是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擎蒼一臉你汙衊我,小聲逼逼道:“我才沒有呢,我隻是有空了就修身養性而已”。
眼看著少綰要回來了,他不得好好保養麼,這差了輩分的尊容,怎麼好意思跟她說自己是當年那個英俊瀟灑的兒郎。
穗禾撇撇嘴,“你倒是有心,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那個意”。
擎蒼想說沒有,他被拒絕過了,不過沒關係,反正他是不會放棄的。
穗禾像是瞎了一樣,又給他補了一刀子,“而且你都仨孩子了,怎麼,還想她當後娘不成?”。
擎蒼刷的抬頭,急吼吼解釋,“沒有沒有的,你彆亂說,我可乾淨著呢,起碼比墨淵那個賤人純潔”。
說著扭扭捏捏繼續道,“人家還是個黃花大閨男嘞”。
穗禾嘴角抽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要臉”。
擎蒼擺擺手錶示這都不是事,“哼哼……胭脂三人不是我的崽,是我用秘法製作出來的暫存器,用來存放能量的”。
穗禾一臉便秘,“這還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