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出現了,穗禾端正態度,整了整領口,【天道大人,您這是睡醒了嗎?】
天道:【……】
雖然……那個……他沒睡,他昏迷了來著,因為太虛弱。
天道心虛氣短,眼神飄忽,隻是穗禾看不到。
【咳咳……嗯,打了個盹兒,不曾想山中無歲月,外界已千年】
穗禾一臉我相信你的模樣,眼底清澈極了。
【原來如此……那是我錯怪了,還當您眼盲心瞎,容了底下人鬨得不成體統,又或是塊不中用的脆皮五花肉,叫底下人壓得喘不過氣來隻能窩窩囊囊的打瞌睡】
天道的俊臉扭曲一瞬,魚尾紋都擠出了好幾根。
但這是他好不容易纔排隊撈來的大佬,倒是沒有不識好歹懟回去。
讓人家吃了苦頭,又實實在在得了好處,他不會在意嘴上這點便宜功夫。
天道好說話得很【是我當年不留意著了道,叫人偷走運道】
穗禾一聽他肯透底,便來勁兒了,豎起耳朵,【哦?說說看呐】
天道要臉麵,但更注實際,若非這位過來,他怕是得回到嬰兒時期了。
索性老實交代……
穗禾全程聽得津津有味,搖頭晃腦。
整半天果然跟那位鬥姆元君有關呢,趁天道打盹兒,偷窺天機,奪了一絲運道,利用禁術讓整個世界的氣運集中到她挑中的人身上,而後反哺自身。
天地執行自有法則,她這雖壞了規矩,可真真切切把事情給辦成了。
穗禾:【挑中的人便是那隻火鳥,還有那朵霜花?】
天道點點頭,道:【不止,天帝太微,風神,水神,以及花神梓芬,代代延續……】
水神風神花神本不該存在,可他們存在了,三人價值榨乾後,會被廢物利用成為下一任接替者,也就是霜花的養料,必要時候全體犧牲,而後氣運順勢滑到霜花身上,以此類推……
且原本定下的新天帝天後該是鳥族唯一的彩鳳塗瑤以及天界大皇子廉晁,可惜了出了個太微,奪走天帝之位。
廉晁氣運不足,他與天後的兒子,便隻能退了一級化為火鳥,還因受到多放汙染,成長得品行不端,連個專一深情都沒完整繼承到位。
穗禾腦子轉了個圈,大概率也懂了七七八八,合著鬥姆元君是在給自己找氣運過濾器呢?
順帶著坑人家一把,不論是花神,風神,水神,還是旭鳳跟錦覓,先天都不足,要麼血脈雜得不要不要,要麼修煉上限被劃得死死。
穗禾腦袋左晃右晃,越想越覺得天道廢物點心。
【那你以後不會再動不動就睡著了嗎?】
天道像被針紮一樣,【咳咳……那倒是不會了,隻是偶爾,偶爾……嘿嘿】
問完事,穗禾沒了跟他繼續對話的**,丟下一句花界留給她出氣便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回到本體後,見她娘帶著青鸞姨幾人圍上來,“我兒,可還好?”。
穗禾點點頭,掃一眼周圍,“我爹跟飛鷹叔叔他們呢?”。
流光:“天族那頭怕是要亂起來了,天後派人來鳥族緊急求助,你爹他們正言談如何調整鳥軍應對接下來的戰鬥呢,想著這次可能是個好時機”。
穗禾抿了抿唇,覺得她爹應當不用這麼大動乾戈了。
有了提前約定,穗禾沒打算客氣,直接大膽開麥。
【天道在上,山河啟明,日月為證,穗禾上神請願:
神,仙、人、妖、魔,冥,六界殘缺,秩序混亂,法度失衡,道亦無道,致使生靈塗炭,天地不寧。
呈請天道,撥亂反正,庇佑蒼生,予下裁決,複六界祥寧】
穗禾的聲音輕而重,覆蓋麵積除卻人間都清晰可聞。
僅一瞬間的功夫,這個時空彷彿凝固,星河萬裡停擺,花鳥魚蟲滯住,上清天的鬥姆元君神情陡然驚恐,淩霄殿太微一眾鬥毆被迫中斷,孔明不再可汗大點兵,忘川河畔的老頭終得停歇,魔界歌舞斷列……
天道裝逼的開啟了一隻天眼,高貴冷豔牛皮哄哄的吐出一個字。
【允!】
很快,法旨一道道顯露在高空,緊隨其後的是滾滾天雷落凡塵。
沒有了特殊照顧,黑乎乎的一點不帶情麵,蓬勃殺氣劈裡啪啦籠罩住整個世界。
包括凡間,無一逃脫。
【鬥姆元君泄露天機,誅!】
收拾包袱的鬥姆元君原地消失,標點符號都沒能留下一個半個。
【天帝太微得位不正,把弄權術,私心甚重,視六界生靈若無物,無法秉持公正,維係諸方安寧,實有違天道之行,予以懲戒,天誅!】
在場沒一人心疼,更沒人幫他,唯有他那隻自認良善什麼都想和一把稀泥的狐狸弟弟驚撥出聲。
“大哥!”。
“太微啊!你這是何苦啊~”。
不過他沒來得及嚎多久,天雷就輪到自己了。
【月下仙人丹朱,掌月下之事,管千萬姻緣,奈其儘隨心意,玩忽職守,肆意妄為,天地人間紅綢漫天,使得六界之內怨偶叢生,實乃孽業纏身,天誅!】
月下仙人可謂死不瞑目,他似乎不可置信,自己一直心存善念,對誰都好得很,動不動扯人紅線,希望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怎麼就錯了呢?
對於他,在場倒是沒那麼淡定,起碼最近距離的胡蘿卜就沒忍住撲過去。
“狐狸……狐狸!”。
“老夥計啊!”。
“你這是乾了什麼啊,也被誅了”。
旭鳳和潤玉慢半拍,但也前後腳跑過來。
前者背著雷,“叔父!”
後者吐著血,“叔父!”。
下一瞬。
【天後荼姚不仁不慈,心性殘忍,為排除異己,擅用上古禁術,不顧眾生,濫殺無辜,屠戮仙神,實屬十惡不赦,天誅!】
旭鳳顧不上碎成渣渣灰的叔叔了,扭頭往回跑,但被劈得神魂不穩,三步兩摔,“母神!”。
塗瑤雙目外凸,不甘心就此赴死,趕忙舉手抗議。
不過抗議無效,連帶著她身邊的廉晁都被連累沒了。
旭鳳一下沒了親老爹老孃,以及養老爹跟小叔叔,一個分心,同樣被雷劈成渣渣輝。
【水神為水族領導者,無能怯懦,不理俗事,凡顧己身,龜縮萬年,在其位不謀其政,任水族損傷無數,天誅!】
發呆的錦覓坐不住了,“爹爹!”。
水神聽到自己的判詞狠狠一震,恍惚一瞬後立馬將跑過來的錦覓困住。
“彆過來,這是爹爹的錯,爹爹得受著,你好好活下去,就是對父親……呃!”。
一句話終究是沒能說完,就嘎了。
眼睜睜看著大殿內接連消失的人,花界鼻孔朝天的眾芳主們後知後覺什麼,看向對方,眼底統一浮現出濃濃懼意。
天道管她們怕不怕,死去吧!
【花界眾芳主攜落英令以挾製六界生靈,為一己之私施斷糧之行,更甚者借花神梓芬隕落為由,操控萬物生長,至十年之內,百花凋零,蒼生承難,六界遭殃,誅!】
芳主不服氣,但不服氣沒用,瞬間表演原地碎裂。
應穗禾約定,天道把幾朵花的一魂一魄打包成團送去給她。
穗禾輕車熟路把光點子收起來,準備等著一會兒冥界開了再做打算,名正言順讓她們走上好姐妹牡丹的老路。
之前動用禁術送牡丹她們下去,方纔也捱了兩下來著,天道這個狗東西的公報私仇,專挑了她的屁股蹲抽,疼死她了。
當然,這點天道小動作彆人是察覺不到的,錦覓哭爹喊娘,風神矜矜業業當著後娘,在一旁警惕天雷的同時,分心護著她。
天道切了一聲,這倆貨的存在本身就是有違天道。
再護著也不頂事,死去吧。
錦覓不用哭彆人了,哭自己吧。
風神也不用護誰了,護自己吧。
待一切結束,淩霄殿就剩下半死不活回到原始狀態的一隻火鳥,以及天道隨便摸了兩下意思意思的小可憐蟲潤玉。
潤玉目光呆滯的茫然四顧,最後深吸一口氣,輕歎一聲將沒了靈智的旭鳳抱起來,轉身離開。
……
就這麼一眨眼的小半天裡,天上地下不知多少捱了雷鞭的,不過像淩霄殿裡這樣動不動誅的畫麵還在少數。
也就魔界出了那麼幾個,比如魔尊的兩個傻兒子,什麼都往嘴裡塞,屬魔界第一批沒的。
魔尊沒顧得上他們,他自己降了大半修為,但看著周圍一個接著一個昇天的兄弟和臣下,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說起來魔尊還真行了,這家夥膽小如鼠,做夢都想統一六界爽一把,就是小心謹慎,做事瞻前顧後,對誰都不敢硬著頭皮硬剛,一有不對趕忙縮回去。
到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依舊活著,就是以後這個魔界怕是輪不到他管理了。
天道看清理得差不多,躲在無人的角落裡快快樂樂蹦噠兩下。
然後又整理衣衫慢悠悠走出來,繼續下達法令:
花界。
【廢除花界,世間物種依自然規律繁衍傳承,春華秋實,花開花落,四時更迭,生生不息】
人界。
【閉合人界,人界乃凡人駐地,獨立於其餘五界外,凡入人界者,一身術法皆散,以肉體凡胎行遊,身份暴露者,天誅!】
冥界。
【開啟冥界,六道輪回盤重啟,冥王判官一一就位,善惡有道,天理昭昭,亡魂有所歸,除亂世怨靈,化天地濁氣。】
接著是道道金光,孔明敕封為天帝,流光敕封為天後。
其餘仙職其依功德及修為高低所定。
最後一道光是紫色,灑在了穗禾身上,正準備跑去凡間溜達溜達的她被無情提溜起來。
送入九十九重天,成了此方世界唯一真神。
至此,神界統管其餘五界,換句話說,她成了天道代言人。
她沒了之後,才會有新的代言人出來。
穗禾叉著腰,【你&$$&&&$$&&$……】
天道【……嘿嘿,有事找我啊,我幫你處理】
剛換上新衣服的孔明:“……”。
剛化好妝的流光:“……”。
她們閨女好像沒了?
倒不是沒了,主要是也沒那麼閒的下來找他們愉快玩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