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抬手捏了捏明玉的臉,深吸一口氣後繼續給她分析。
“好了~彆生氣了,你在後宮多年,怎的還是如此火爆性子,後宮最不講規矩,卻也最是講規矩,區彆在於那個人是誰,璟妃那樣的明顯屬後邊一類,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便是太後娘娘來了都不能說將她拿下就拿下,你且耐心些~莫要給娘娘招麻煩了,好不好?”。
換了任何一個低位嬪妃,被皇後訓斥都是她的福氣,可顯然人家璟妃不在此列。
說來也是後宮嬪妃沒一個拿得出手的,高貴妃的家族看似風光無限,但真追究起來也不過剛起勢,底子太薄,嫻妃出自輝發那拉氏,倒是大族,可惜一代代吃老本,日薄西山,大不如前,餘下的純妃漢女,怡嬪柏氏漢女,這家世低到連她都懶得看上一眼……
所以才縱了明玉飄起來沒根線,以往她為了凸顯自己,也是實在忙於幫皇後穩住中宮,便鬆了鬆手由她隨意彈壓後妃,甚至肆意輕踐,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彆到時候真一個不留心明玉就把自己給玩死,她還得訓練新人。
那樣的人家動動手指頭,彆說她本人,她身後的家族都得跟著下水吃掛落。
想著想著,爾晴端正嚴肅的態度,愣給明玉抽絲剝繭教育了一整晚,才把她掰過來億點點。
翊坤宮中,烏鴉青黛看著殿內的佈置,案台上的青翠鑲金玉如意,旋轉架中一應擺放著一個個打造精緻的盆景,便是簡單的茶具,筆洗等都並非凡物……
看得她眼花繚亂的同時,眼底飛快滑過一抹什麼東西,快的她自己都抓不住。
“璟妃姐姐,咱們自您冊封禮後便許久未見,今日才來上門拜訪,不算打擾吧”。
陸晚晚掛著淺淺笑意,“是啊璟妃姐姐,一彆幾月,姐姐可還好?”。
烏雅青黛白眼一翻,“會不會說話,那當然好了,璟妃姐姐聖眷正濃,哪兒就能不好了去”。
陸晚晚努努嘴,又暗戳戳縮了回去,小小聲的說,“是,妹妹笨嘴拙舌的,讓姐姐們見笑了”。
納蘭淳雪讓人擺上茶點,這兩人大丈夫的小媳婦兒,一剛一柔倒是互補。
“嘗嘗看可還合心意,小廚房新研究的”。
二人歡歡喜喜應下,烏雅青黛捏了一塊塞嘴裡,嚼吧嚼吧眼睛越來越亮。
這就是寵妃的待遇嗎?
她分例內的東西可半分不及。
“璟妃姐姐這兒有了姐姐這樣的人物,愈發人傑地靈,果真什麼都是頂頂好的呢~”。
陸晚晚吃得兩頰鼓鼓,一個勁兒點著小腦袋,小倉鼠一樣可愛極了。
立冬不著痕跡抬了抬下巴,傲嬌的小孔雀一樣跑進跑出忙前忙後,把三人的胃伺候得妥妥貼貼。
烏雅青黛真是看著哪哪兒都羨慕不已,吃飽喝足就忍不住想八卦,“對了姐姐,您說……高貴妃還能留下宮權嗎?”。
陸晚晚豎起小耳朵,雖然沒說什麼,可眼底的小星星表明瞭她也很想知道。
納蘭淳雪微微挑眉,丟下一句語焉不詳的話,“誰知道呢~”。
兩小隻雲裡霧裡,雙雙對視,迷茫片刻後,倒是陸晚晚留意到一旁的劉佳嬤嬤,並精準捕捉到其眼角滑過的點點嘲弄。
她不禁思索會是什麼意思,嘲弄誰?貴妃?還是……皇後娘娘?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是誰了。
次日午後,養心殿傳出旨意,皇後確實拿回了宮權,這很好理解,畢竟帝後一體,中宮不體麵,皇上也麵上不好看。
但皇上又同時賜下高貴妃協理六宮,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除非中宮有瑕,否則照理說皇上是斷斷不會如此作為。
這便是既肯定了高貴妃的手段與功勞,又留下一串懷疑皇後能力的空白。
中宮首次請安,繼皇後被璟妃撕下臉皮之後,這會兒又叫皇上輕飄飄捶了一下,可謂麵子裡子丟得精光。
聲勢浩大的重振旗鼓,重了個寂寞。
不過也沒有人心疼她就是了,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嫁入皇家還敢這麼死裡作,她不被教育誰被教育。
還是經曆太少,毒打兩次下來就老實乖巧了。
皇後的心酸無人得知,卯足勁兒等著看笑話的高貴妃也沒能窺探一二。
因為皇後又病了,又關宮門了,換言之……皇後又被皇上傷了心要躲起來靜靜療傷了。
這回彆說弘曆心梗到火冒三丈,就是富察氏自己人都沒忍住憋出一句爛泥扶不上牆。
純妃疲憊不堪,也不想再勸,她覺得自己需要緩緩,難得安靜的蝸在鐘粹宮中龜縮不動,空閒之際提溜著茶水在桌上寫寫畫畫,左不過就春和兩個字,顛來倒去的不嫌煩。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皇後這次許是有了危機感,也沒有直接撂挑子不乾,拿回來的大半宮權死死拽著,然後一股腦塞給了得力牛馬爾晴。
爾晴:“……”。
爾晴罵罵咧咧,但隻能咬著後槽牙繼續任勞任怨。
滿心以為自己的付出將來總會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心心念念著皇後能有點良心,看在她儘心竭力的份兒上,賜她一份好姻緣。
好姻緣傅恒被自家姐姐的一係列迷之操作整得心神枯竭。
對於魏瓔珞送上門的幾經勾搭視而不見,每天腳不沾地兢兢業業給皇上辦公,為家族榮耀是操碎了心。
時間一晃來到千秋宴,皇後許是調整好了心態,再次粉墨登場。
可惜除了純妃捧臭腳,笑眯眯送上天下僅此一塊的暖玉外,其她人均裝聾作啞,送的禮物中規中矩,沒有一點點心意,全是敷衍。
弘曆對皇後是真有些失望,又沉迷翊坤宮無法自拔,毛頭小子一般,大有種遇上真愛的架勢。
也就導致……李玉帶來的禮物一彆往年,沒什麼新意。
皇後臉上的溫和笑意好險沒繃住,高貴妃倒是笑得花枝亂顫,半點麵子不帶給。
現場氣氛熱烈,或者說除卻皇後一派之外全是熱鬨。
下一瞬,繡坊獻禮雖遲但到,熟悉的刻薄瓜子臉像一盆冷水,滑拉一下潑在烏鴉青黛身上。
“是你!”。
“你竟真進了繡坊?”,她以為有的那檔子事,這人不說進不了宮,起碼也會被調到那個犄角旮瘩去。
魏瓔珞不卑不亢跪下,不理會一旁的烏雅青黛,平平靜靜扯開獻禮。
孔雀羽線變鹿尾絨毛,皇後本就黑的臉色更添一抹陰沉。
若是以往順風順水的情況下她會覺得新奇想問一問,如今卻全覺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