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都是表麵的,內裡如何還有的追究。
太後在皇上請安的時候敲了兩句,提到海蘭珠跟董鄂皇貴妃。
嫻妃練字的筆墨重了幾分,給皇上納鞋底的時候更是戳了好幾下手指頭。
純妃口乾舌燥之際,得了皇後的隱晦暗示,她掉頭就便找到傅恒,告訴傅恒皇後的心結在哪裡。
傅恒跑了養心殿,他知道皇上冊立了二阿哥為太子,隻要姐姐看到這個,自然會明白皇上對永璉阿哥的愛和厚望不比她少。
弘曆看了眼榻上翻閱春秋的納蘭淳雪,沒給任何回應。
傅恒指尖緊繃一瞬,而後識趣退出,臨行前餘光裡掃到榻上的人,他有種預感,姐姐這次恐怕真遇到了勁敵。
再不出來,估計以後也不用出了。
又一個月獨寵,不是弘曆去翊坤宮,就是傳她到翊坤宮紅袖添香。
兩人床上和諧,床下興致相投,不是作畫就是下棋,偶爾一塊兒去馬場跑兩圈。
納蘭淳雪不知收斂為何物,把弘曆比到了泥裡,臉上的表情愈發好懂。
就差把你怎麼這麼笨寫在臉上,給弘曆這個頂頂傲嬌的家夥都乾敏感了。
隻能夜裡大展雄風,試圖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贏回來。
這點……納蘭淳雪確實是輸的。
每當這個時候,弘曆就美滋滋圍著她嘚瑟。
簡直幼稚得李玉沒眼看。
高貴妃終於坐不住了,底下人來報有個繡坊宮女告訴愉貴人枇杷新葉有毒。
她管她有毒沒毒,她要去找太後,沒空理會這些芝麻綠豆的小兵小將。
皇後也坐不住了,已經好幾天沒拿出長命鎖摸,可皇上不給台階,她能怎麼辦。
純妃跟爾晴多會察言觀色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皇後就這麼自己給自己說服,準備出山。
中宮宮門大開,皇後恢複請安,所有人都被通知到位。
現場嬪妃很多都沒見過納蘭淳雪,隻知她容色傾城。
而今一看傻眼一大片,緊跟著就是胸腔起伏不定的危機感。
高貴妃沒來,低位嬪妃先起身給納蘭淳雪行禮,她又跟純妃和嫻妃兩人見了平禮。
甫一坐下就聽門外傳來動靜,高貴妃到。
一屋子人再次蹲下去大半。
高貴妃一眼鎖定她位置下一空站著的人,比選秀那會兒見的更美了幾分,裝扮清雅簡約,一下就把特意套上珍珠汗衫的她襯成灰頭土臉的翠花。
“倒是難得一見璟妃啊,都在忙什麼呢?本宮也是好奇得很”。
納蘭淳雪施施然坐下,語氣平淡道:“左不過吃吃喝喝,侍奉聖駕,為嬪為妃麼,不都這些事”。
“而今中宮恢複請安,貴妃同臣妾不愁見不著,怕是要有煩的一天呢”。
貴妃沉默片刻,“你說話倒是直接”,詭異的符合她口味。
不似那些山路十八彎的小賤人們,表麵笑意盈盈姐姐妹妹,背地裡一肚子黑水,捅刀子毫不手軟。
納蘭淳雪不作聲,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純妃第一次見她,這會兒對皇後的擔憂猛然飆升至天靈蓋。
她覺得皇後藥丸。
嫻妃善意微笑,她對誰都是如此,哪怕如今盛寵加身的納蘭淳雪也不例外。
皇上在她眼裡是明君,不會隻看外表,她想著這位必是有其它特彆之處,方能吸引君上流連忘返。
高貴妃看納蘭淳雪還算順眼,不是裝腔作勢的她都不是那麼討厭。
又盯回了屏風處,不耐煩的嚷嚷,“這請安時辰都快過了,咱們這位皇後娘娘不是還病弱起不來床吧”。
純妃是皇後的馬仔,自然儘心儘力替她鎮場,“高貴妃急什麼,皇後娘娘乃中宮之主,請安為祖宗規矩,以往娘娘寬和免了,這才第一日,難道貴妃就坐不住了嗎?”。
高貴妃連連冷笑,“純妃忠心耿耿啊,一年大半時間病著,侍奉中宮倒是妥當”。
純妃表情收了些,大義凜然道:“侍奉皇後娘娘乃嬪妃應儘之責”。
高貴妃反唇譏諷,“侍奉皇上就不應該了?”。
推脫一次兩次彆人看不出來,十次十次病著,當人傻子呢。
純妃挺直背脊,“臣妾體弱,也是為龍體著想”。
“難道在貴妃眼裡,皇上的身體不比恩寵更重要嗎?”。
高貴妃本就是個火藥桶子,腦子還在高位嬪妃中屬墊底,聞言一下就炸毛了,指著純妃鼻子破口大罵。
“純妃?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跟本宮說話!貴妃就是貴妃,妃就是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彆,以下犯上你還有沒有點規矩體統!”。
“怎麼,莫不是以為有皇後給你撐腰就可以對上不敬為所欲為了?簡直放肆!”。
嘩啦一聲響,寶座後麵的屏風被拉開,皇後妝容正式,儀態端莊,麵無表情,盛裝出席。
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高貴妃,何故在此咆哮亂吼,需知這裡是本宮的長春宮,並非你的儲秀宮,豈容得你放肆”。
高貴妃臉一黑:“不容本宮放肆也放肆多回了,還差這一回麼?”。
“皇後娘娘果然公平公正,方纔純妃僭越犯上的時候您不見出來,如今本宮要依宮規懲戒一二您倒是及時雨一般了”。
皇後儀態萬千的坐下,並不接茬,“本宮知曉方纔的事,不過姐妹之間的閒聊家常,如何就稱得上一句……僭越犯上?”。
純妃淡笑著補充,“是啊高貴妃,若說句話都動不動整治動怒,那皇後娘娘對您可就太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