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妃緊抿著唇瓣,雖然不明白皇後為什麼這個時候就跟翊坤宮對上。
但……已經對上了,怕是退無可退。
的確沒得退,納蘭淳雪看著院子裡李玉送來的禮物,冷著臉轉身進屋。
這樣的背景都還要受窩囊氣,她活個什麼勁兒,葉赫那拉氏姑娘們還要不要臉。
更遑論本就是彆人顱內有疾甩過來巴掌。
“通知家裡,皇後既然不想要名聲,那就彆要了”。
管她真病,這種時候便是死了,給她帶來的羞辱也是實實在在的。
立春幾人個頂個跟吞了蒼蠅一樣,這樣騷的操作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尋常小門小戶也不會如此不講究,更彆提名門大婦。
弘曆看過皇後便回了養心殿,的確病了,但老毛病而已,皇後體弱也不是一天兩天,總歸是沒到這樣的日子裡搶人的地步。
明玉跪在地上,一臉倔強,“娘娘,奴婢是為了您好……”。
爾晴無語極了,不過還是得幫腔道:“娘娘,您也知道明玉急性子,當時見您突然發作,怕也是真嚇到了”。
皇後語氣軟得棉花似的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隻輕聲歎息:“本宮知道你是無心之失,可如此一來璟妃怕是得誤會了”。
明玉撇撇嘴,不以為意道:“後就是後,妃就是妃,不過一個妾,您纔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打壓要趁早,萬一再來一個高貴妃可如何是好。
長春宮便是要徹底沒地兒站了。
皇後無奈的搖搖頭,“你啊~本宮是拿你沒辦法了”。
“爾晴,你快些備好厚禮送去翊坤宮,也代本宮同璟妃道個歉”。
爾晴唇線拉平,猶豫過後試圖提醒道:“娘娘,可要請璟妃娘娘過來一聚?”。
雖說尊不就卑,可您好歹給人當麵解釋解釋啊。
送禮是什麼東西,打發要飯的呢?就你出身顯赫啊,跟誰沒有一樣。
皇後搖搖頭,“不必了,本宮喜靜,不想見後妃”。
“你去吧”。
不得不說,皇後這人有時候真挺拎不清的,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實則爛泥扶不上牆,說話做事總讓人一言難儘。
像是這回,明玉是一點不帶懲罰的,縱了主不主,仆不仆,還美其名曰平易近人。
又像的二阿哥的事,那是皇上的兒子,皇上自己也傷心,但人家還有皇位要繼承,得振作起來。
就因為不陪著她一塊兒在痛苦中沉淪,她就不樂意了,我行我素的意誌消沉,悲春傷秋,不接後妃請安,不理宮中事務,中宮權威可勁兒作踐消耗。
在其位不謀其政,為一己之私不顧富察氏青黃不接的窘境,踩在富察氏男兒們用生命拚來的功德簿上來回蹦噠拖後腿,甚至抱怨他們不設身處考慮她的痛心,隻把她當個沒有血肉的皇後工具人,讓她不得自由。
到不是說你活出自我有什麼不對,問題是你不能又吃又拿還罵臟話,享受著富察氏姑孃的資源跟培養,大清國母的滋養跟榮光,掉過頭就開始嫌棄彆人給你的情緒價值不到位。
舉全族之力養出來的人,就是這麼塊叉燒包。
不樂意早說啊,富察家就你一個女兒了?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當皇後了?
次日一早,爾晴帶著一堆禮物來到翊坤宮,沒見到納蘭淳雪,劉佳嬤嬤接待的她。
態度之敷衍肉眼可見。爾晴能力再強,再是八麵玲瓏的也沒用,人家不接招,最後隻能留下東西灰溜溜離開。
之後納蘭淳雪病了,一病一個月,誰也不見那種。
也是在這個期間,皇後截寵的故事出了幾百個版本,宮裡宮外鬨得沸沸揚揚,訊息一度流入民間,一同露出的還有她這幾年來的矯情事。
前朝富察氏跟葉赫那拉氏就差真刀明槍乾上一架,火藥味濃得弘曆高坐在龍椅上都能嗅到。
不過他們沒打起來,到底顧及體麵,但同為宮中侍衛的納蘭寧遠卻帶著堂弟納蘭寧琇給富察傅恒套了麻袋。
事情一下就大發了,高貴妃添把火了同時不住感慨。
“還得是大家族跟大家族才勢均力敵啊,也知道朝哪裡插刀子”。
嘉嬪幸災樂禍道:“也是皇後娘娘自己小辮子一大把,卯足勁兒的作死,不滿的自然大有人在,隻是過往都睜隻眼閉隻眼罷了,這回還不順水推舟麼,她算是徹底出名了”。
不得不說,嘉嬪說到了重點,皇後任性妄為期間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內命婦在高貴妃的高壓政策下喘不過氣,宗室外命婦們的兒女婚事無人張羅,包括宮女太監們有冤無處訴,尤其宮女,到了出宮年紀都沒人管,誰人不是怨聲載道。
太後更是眉頭緊鎖,頗有微詞,不求你多孝順,日日侍奉在前,可好歹初一十五來請個安什麼的吧,三年不聞不問不露麵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若非弘曆從中斡旋,加之富察家在前朝出錢出力割地賠款安撫各方,皇後哪裡能好端端穩坐高台。
傅恒來勸說也隻是朝著溫柔了說,話裡話外多為安撫之意,偏就這樣了她還一味埋怨家裡給她壓力大,對這弟弟又哭又鬨又捶又打。
說誰都不記得她的兒子,隻有她記得,讓人滾蛋。
這次富察氏姑娘們聲名受損,傅恒被族長下了死命令,讓皇後若不能擔當起這份家族責任,便退下來,家族經不起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殘。
傅恒心疼姐姐,隻是心疼了三年多了,再多的心疼也轉化為祥林嫂的碎語。
正好純妃也在長春宮,她沒想到納蘭淳雪這麼剛,一時都開始有點懷疑人生了,以往隻以為高貴妃就夠難對付,不想這位專打高階局,一來就戳人死穴那種。
她之前還想著既然已經為敵了就上,繼續為皇後衝鋒陷陣,現在是有些不敢了,她可不是富察氏,江南為漢人大本營,民風不比京都開放,這麼來一上一次的話,得倒一片。
“娘娘,這件事到底是明玉自作主張並非無可挽回,高貴妃本就不容易對付,長春宮不好再次豎敵了”。
皇後一臉脆弱,滿身疲憊,“明玉有口無心,本宮實在不忍責罰,此事就此打住,不必再提”。
純妃啞炮:怎麼聽不懂人話呢?這是讓她懲罰一個奴婢嗎?
她是讓她彆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起碼像爾晴提議的那樣把人叫來說說話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