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陶狀似不開心的努努嘴,“人家才沒有呢,母後你亂說~隻長個的不是弟弟嗎”。
慎兒:“……”。
竇漪房:“……”。
這個還真是,沒法駁回。
館陶湊到慎兒耳邊蛐蛐,“姨母你是不知道啊,我跟你說,我那個弟弟被他屋子裡的小妾,就那個栗美人的”。
“哎喲~給哄得是團團轉啊”。
“一聽太子要娶太子妃了,給她急得嘴上冒泡,一直的折騰,沒完沒了的”。
“手法粗鄙不堪,一哭二鬨三上吊,嚷嚷得東宮雞犬不寧”。
竇漪房並未阻止,家醜不可外揚,但若是慎兒的話,有什麼不能聽。
她到瞭如今的年歲,兒女長成了也各自有自己的小算計,對她敬重有餘親近不足。
丈夫更是早便遠了她去,真真是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計較下來她好像也就隻有慎兒是從始至終讓她能全心全意信任的了。
便也跟著附和了兩句,“孩子大了,不由娘了”。
“這東宮怕是得亂上一陣子”。
慎兒不以為意,“太子殿下隻有一個,且聽著好像還是不怎麼拎不清的,那亂起來也是應當”。
竇漪房跟開啟了話匣子,直接貼近慎兒身旁大吐苦水。
後來從她懷裡把孩子掏出來丟給館陶,“太後那頭也不滿意”。
慎兒張口就是,“她不滿意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雞蛋裡都能挑骨頭,更何況眼下確實算是太子殿下的問題,一個小小的東宮都掌控不住,訊息滿天飛”。
竇漪房不能再認同了,“太後雖然脾氣愈發大,可也還好,不會多乾涉什麼”。
“隻是啟兒那孩子你也知道,因著吳王家世子的事對我心存芥蒂,每每我一說他,他就一副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模樣,我……”。
慎兒歪唇冷笑:“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不就仗著你的愧疚肆無忌憚麼,這麼多年了他怎麼可能沒反應過來你當初的用意,可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態度,無非就是有恃無恐外加不在意”。
竇漪房哢嚓就是胸口一刀,靠到慎兒肩頭,“還好,本宮還有你”。
慎兒:“……”,不,你想多了,你沒有我。
館陶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兩人當真是不把對方當外人啊,什麼話都朝外禿嚕。
原來母後你是這樣的母後,平日裡瞧著無所不能,喜怒不形於色的,不曾想也不是很強大嘛~
而且這都好幾年沒見了吧,怎的相處模式比以前還要誇張了。
三人說得正起勁兒,便見容兒來稟,“娘娘,公主,東宮那位栗美人過來了,說是想要給娘娘同鳶公主殿下請安”。
竇漪房一口回絕,“不必了,讓她好好在自己宮裡待著,慎兒沒空”。
本以為就這樣了,沒想到不多時容兒又快步進來,“稟娘娘,公主,栗美人說……”。
“說什麼,彆吞吞吐吐的”,館陶厲聲嗬道。
容兒小心翼翼看了眼竇漪房,“栗美人說自己懷有身孕,想讓孫兒進來……見見祖母,還說……還說怕是不好久站著”。
慎兒小小驚訝,蠢貨見過不少,又蠢又囂張的也有,但到這種級彆的……難道是扮豬吃老虎?
竇漪房一開始也以為對方裝的,但後來就被打臉啪啪響,栗妙人她是真蠢啊。
偏生這樣的貨能把他兒子耍得團團轉,她都快沒眼看。
臉都給丟儘了。
館陶也不怎麼聰明,但她不是完全沒腦子,“這怎麼就孫兒了?都還沒鼓起來吧”。
容兒的表情一言難儘,“剛滿一個月”。
慎兒奇怪的看向竇漪房,“姐姐,沒賜下湯藥嗎?太子妃快進門了吧,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說起這個竇漪房就來氣,“說了,啟兒為此同本宮又吵了一通”。
“……”,無話可說,有這麼個兒子也是她這位姐姐的報應了。
到最後人還是沒能進門,彆說孩子影兒都沒見著,就算是真生出來了,那也蹦噠不到殿內三人跟前。
栗妙人不可置信的被趕走,回去就習慣性摔摔打打。
伴以口不擇言的罵罵咧咧,“囂張個什麼勁兒!等將來我生下兒子入住椒房殿,成為這後宮的女主人,一個個通通給我乖乖認錯!”。
“尤其那個什麼鳶公主,不過是個靠皇後得封的公主,我能去給她問個好可是給她天大的麵子了,竟還敢給臉不要臉架子端得那麼高!”。
宮人們不發一語的默默收拾著東西,沒一個人湊上去找罵找打的,這位脾氣可是暴著呢。
還是其中一位資曆較老的宮人小聲提醒道,“美人慎言,那位鳶公主很得皇後娘娘看重,據傳連館陶公主跟太子殿下都……有所不及”。
栗妙人趾高氣昂:“哼!那又如何,等我生了兒子,皇後我都不怕,更何況是她?”。
宮人想了想,一咬牙繼續勸,“鳶公主同祈王殿下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栗妙人更是直接輕蔑道:“不過玩玩她,若祈王真喜歡她,怎麼還沒見給她個名分,遲早也是個被拋棄的命”。
“怕什麼”。
“再說了,即便是祈王又如何,一個藩屬國的王爺而已,一朝天子一朝臣~將來我兒子做了皇帝,還有他什麼事兒”。
老宮人:“……”。
有這自信,您做什麼都能成功的。
宣政殿,劉恒兩兄弟正在碰杯,你一杯我一杯,你兩杯我兩杯。
劉恒上來就捅刀子:“慎兒的公主府已然落成,由皇後親自設計督造,想來她是會喜歡的”。
劉元不甘示弱:“無妨,不過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她更喜歡四海為家”。
劉恒喝酒的動作一頓,“有皇後這個唯一的姐姐在,漢宮對她來說終究不一樣”。
劉元無所謂的笑笑,“有皇兄同母後在,漢宮於我而言也不一樣,我同慎兒當真般配,天生一對”。
劉恒:“……”。
牙尖嘴利了不少,想來也是近朱者赤的緣故吧。
劉元沒準備放過他,一句接著一句話的甩出來,冰碴子似的砸人。
“聽說太子最近又鬨出不少事,皇兄還是要好生教導,怎麼說也是咱們大漢儲君”。
“不過皇兄後宮就皇嫂一人,早些年為了她六宮粉黛無顏色,也真是深情厚誼,慎兒時常提起你們曾經的故事都格外感慨,若非如此,想來我的小侄子也能多些,不至於讓皇兄同如今這般沒得選擇”。
“對了皇兄,說起來也並非沒有解決之法,慎兒可是給皇後去信中提了建議,你同嫂子都還年輕,再生幾個孩子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來得及的”。
劉恒的臉陰得能滴水,二話不說把人提去了建章宮。
“母後多番問起你倆的婚期,也唸叨著你能給她生個孫子”。
劉元的笑容逐漸消失。
劉恒跟沒看到似的,依舊在繼續,“不過我也聽皇後說起過,慎兒好似壓根沒有成親的打算”。
“如此,母後怕是等不了多久,阿元不若換一位姑娘?”。
這殺傷力也是挺大,劉元悶了兩秒鐘方纔挑明道:“起碼我能寸步不離陪著她”。
頓了頓又補充說:“她也願意讓我守著”。
劉恒徹底沒了話。
兄弟倆互捅刀子,一路回到建章宮,到了陪著太後用膳期間,自然是被輪流數落了一通。
對劉恒,“若我的尊兒還在,該是多懂事聽話又孝順啊”。
“真是什麼女人養出什麼兒子!”。
對劉元:“我不管你們年輕人走的什麼特立獨行的模式,趕緊給我生孩子!”。
成不成親的她就不強求了,隻希望小兒子一脈能有個後,不至於讓他斷了香火。
兩兄弟:“……”。
以為他們不想嗎,他們也想,但成不了啊。
有一個算一個,離開的時候麵色都不是很好看。
另一頭,慎兒剛被竇漪房放回了輕鸞殿,踏進她久違的玫瑰花浴池,喝上她許久未碰的果酒。
舒服!
“宮中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兒?說來聽聽”。
這丫頭最是喜歡到處留耳朵,跟著她出去一趟回來也小半天了。
雖說如今她穩重了許多,但依舊換湯不換藥,走哪兒都喜歡聽人家長裡短。
琉璃聞言眼睛刷的亮堂堂的:“公主,據說張太後有一日因宮人失責著了風寒,皇後娘娘才聽了訊息趕過去,結果有人先行一步”。
說到這裡,她還不忘來個懸念,“您猜猜那人是誰?”。
“……哦?是誰?”。
“是周將軍~周亞夫~”,不難看出琉璃很激動。
“就那位跟雪鳶姑娘同生共死過的有情郎~”。
慎兒也是有些咋舌,“這段孽緣還持續著呢?”。
“可不是嘛,不止如此呢,幾年裡啊兩人藕斷絲連,甚至愈演愈烈,雪鳶姑娘當真能忍,聽說她生孩子的時候周將軍都不在場,當時張太後宮中遭了刺客,他不放心守著呢?”。
慎兒:“……”。
雖然有些辣耳朵,但也著實精彩,聽得人有滋有味兒。
但她總覺著三人團的拉扯應該不會太久了。
果不出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