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掏出手機,撥通,半分鐘後一樣的結果。
三人對視一眼,下一瞬便每人霸占一個沙發,抱著手機敲簡訊。
就這樣……
知鳶揉著眼睛習慣性摸過手機的時候,紅彤彤的九十九加嚇了她一大跳。
點開劃拉劃拉,撲麵而來濃濃的親人關懷。
她一一回複過去,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這樣的才把家裡三人給安撫妥。
尤其顧誠,是提醒又提醒,讓她若是撞上顧唯一的事情,千萬遠離再遠離,防範再三防範。
知鳶不懂他爹的憂心,不過也全盤接收。
洗漱一番開啟門,門口的女傭趕忙引著她去了用餐區。
墨麟迎上來為她拉開椅子,“昨夜睡得可還好?”。
知鳶斜著眼睛看著他,死魚眼,“還行”。
他淡淡笑著,厚臉皮得很,“那就好”,然後將餐布疊好放她腿上,“早餐簡單了些,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嗯?”。
知鳶扭開頭,“嗷”。
像是在生氣,他揉揉她的腦袋,“中午吃海鮮?”。
知鳶眼睛一亮。
“然後去坐海盜船?”。
知鳶眼睛又是一亮。
“晚上炙羊肉?”。
知鳶冷冷哼一聲,矯情得不行,推開他,一臉高貴冷豔:“嗯”。
墨麟輕笑一聲,坐回到對麵:真好養。
得看牢點,被隻烤羊腿騙走就不好了。
說了一個小時,不多不少,知鳶下了房飛機,站在草坪上呼吸新鮮空氣。
前方一輛路虎後頭跟著一串黑車,墨麟拉開車門,“今日我為你服務,誠信服務”。
知鳶鑽進去,墨麟關上車門,繞過車頭開啟另一側的門,上車後俯身過來為她係安全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知鳶覺得這個動作似乎放慢了些。
“你到底行不行,安全帶不會係嗎,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近距離能感受到男人僵了一瞬,他偏過頭對上她,視線從她的眼睛,滑到嘴巴。
知鳶就這麼安安靜靜由著他瞅,直到氣氛愈發曖昧,車內溫度騰升,她輕描淡寫的問:
“乾什麼,你還想車震啊”。
都跟著人家來了這裡,她就預設關係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所謂朋友,鄰居,或同鎮人。
更沒興趣跟他搞什麼極限拉扯,直白挑明。
墨麟唇角彎起,眼底滑過什麼東西,好像有點亮。
語氣比之以往的溫和多了幾分低磁,“怎麼會”。
隨即又補充,“這裡不合適”。
知鳶推了他一把,好心提醒,“我今年十七”。
所以,哪裡都不合適。
男人又是一僵,而後低低笑了,紫色的眼眸再看向她時像是璀璨的星空,怪好看的。
短暫的笑聲止住,他定定看著她,然後親了親她的左邊臉。
“六個月”。
他等得起。
知鳶撇撇嘴,“快點火,點火,我肚子餓了”。
墨麟坐直身子,不經意間掃了眼某個地方,覺得自己要著火,從備用箱裡取出小蛋糕開啟,勺子也給拆開,遞給她。
隨著車身啟動,知鳶三兩下就解決了大半,期間墨麟又接連遞給她一塊方巾,還有一杯牛奶。
牛奶還是熱乎的。
她可太愛了,往後靠了靠,眼睛不自覺眯起來。
想了想,正準備點開一首歌,一隻手還沒抬高,隔壁人就動了。
放的音樂還是她喜歡的。
知鳶眼睛眯得更緊了:果然,他是蛔蟲。
……
車隊最終停在一座鬨中取靜的彆墅前,知鳶已經安然睡著,墨麟輕手輕腳把她抱出去。
台階上的羅軍摩挲著下巴,左瞅瞅右瞅瞅。
“我就知道你會下手”,隻是沒想到還挺快。
不過……
看起來又好像有些怪怪的,說不出哪裡不對,就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墨麟淡淡瞥他一眼,“帶路”。
“還有,小聲點,她睡眠輕”。
羅軍雙手環胸,有些訝然,“這麼寶貝?”,倒是罕見。
不會真掉坑了吧?
之後,羅軍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全程躡手躡腳,護著人跟易碎品一樣。
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詭異,以至於出來後都一個勁兒揪著不放。
兩人一路來到後花園,涼亭內閒聊洽談。
說了半晌後,羅軍憋不住了,下巴微微抬了抬。
“你這是,打算娶回家?”。
墨麟彈開火,點燃一支煙:“得等等,她還小”。
羅軍一聽挑眉,這就是不否認了?
“查清楚了吧?”,回想這位身邊前前後後送來的美人可是不少的。
最後無一例外都被輕而易舉的策反,甭管你天仙妖精的,變性人來了都沒用,一樣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不過結局都是被利用了骨頭渣不剩,還一個兩個覺得是自己的錯,反省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譴責後自殺的更是不在少數。
念及過往種種,羅軍嘖嘖嘖。
墨麟猛的吸了一口煙,吐出,摁滅後說道:“不重要”。
人對了就行,其餘的若有不對,他也能讓它對起來。
聞言,羅軍直接愣住,隨即咋舌,“……沒看出來啊”。
這家夥五毒俱全的竟還能是個潛在情種呢?
不過……
也行吧,兄弟妻,既是給了身份他就得尊重,羅軍難得正經表態。
過了一會兒的功夫,該是午餐時間,墨麟起身離開。
羅軍一怔,“這是做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應該要醒了,她在陌生人家裡會不太習慣”。
羅軍:“……”。
嘖嘖嘖。
嘖嘖嘖嘖。
墨麟剛到樓梯口,聽到動靜後腳步加快。
知鳶開啟門的瞬間直接就對上他,條件反射往後縮了縮脖子。
“醒了?”,他抬手壓了下她頭頂的小呆毛。
知鳶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嗯,放飯了嗎?”。
墨麟自然而然攬過她,“當然,後花園有你喜歡的薔薇,吃過了去看看?”。
知鳶懶懶的點點頭,好像還沒睡醒的樣子。
她覺著應該是睡過了,超時就會更容易疲乏。
兩人穿過客廳,朝著用餐區走去,才靠近就聽到一陣說話聲。
“嫂子,還是我來吧,你才來可能還不太清楚我哥哥的口味”。
“呀~哥哥不吃蔥的,他蔥花過敏”。
“我……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沒關係的嫂子,我跟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那個人啊,臭脾氣太多了,以後他的事還是都我來吧”。
“聽哥哥說你經常迷迷糊糊的,你啊~就照顧好你自己一個人就夠了,萬一磕著碰著,哥哥也會心疼的”。
接下來又是一聲底氣不足的道歉聲。
知鳶看向墨麟,眼神詢問什麼情況,怎麼未見其人,便嗅到濃濃茶香。
墨麟的手從她的手臂滑到腰間,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湊到她耳朵邊簡單說明瞭一下。
善解人意的青梅竹馬養妹,以及膽小怯懦的新娶小嬌妻。
前者是真愛,後者是責任,據說本來人家兩人都快成了,結果後麵這位突然橫插一腳,拿著個鐲子蹦出來,要求對方履行諾言報恩。
給錢不要,就是要人。
鐲子是羅軍母親的遺物,那女人原是c國人,幾十年前偶然間遇上了m洲一大佬,兩人有上一段。
不過一開始人家就明說了已經結婚,女人一開始不在意,說是真心愛他,後來懷了孩子就想逼宮。
黑老大最討厭威脅,直接讓人把她拉去打胎,女人逃脫了,還在逃脫途中遇上好心人,順利生下了孩子。
抱著孩子的她決定最後一搏,結果沒成功還被打了差點半癱。
最終帶著孩子一身傷的離開了,不過她也沒養孩子,口口聲聲被孩子的父親傷人傷心痛不欲生,把孩子丟在了福利院門口。
黑老大也沒再多管,能給他生兒子的女人多的是。
羅軍自己刀山火海的殺出來,為了活著,從人變成怪物,又從怪物變回人,不知道吞下了多少非人折磨,後來機緣巧合下闖到了m洲,跟墨麟的交情也是這段黑暗裡產生的。
正巧黑老大的老婆幾年前受了丈夫連累被撕票,沒留下孩子,他自己外頭措施又做得好,人到中年了一個娃娃沒有。
天時地利人和,父子相認。
墨麟的聲線愈發低沉,“現任妻子,是好心人的女兒,養妹,是福利院認識的小夥伴”。
“羅軍為了她吃了不少苦頭,當初走上黑也是為了她”。
知鳶:“……”。
真是好大一本書。
羅軍一過來就瞅這小夫妻倆杵著也不動,雙手插兜,“聊啥呢?這麼起勁兒”。
知鳶扭頭看去,而裡邊的兩個女人像是被熟悉的聲音召喚,齊刷刷跑了出來。
一道白色身影飛快在眼前滑過,知鳶一臉懵逼。
“哥哥~”,顯而易見,妹妹撲到了哥哥懷裡。
“你……你回來啦,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同樣很清晰的,新婚小妻子在背後期期艾艾不敢靠近。
知鳶狠狠吞了吞口水,伸手撓撓鼻頭,眨巴著眼睛回頭對上墨麟笑意吟吟的眸光。
沒忍住湊過去跟他咬耳朵,“好亂的感覺”。
他也湊過來咬她耳朵,“以後精彩多多,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鬨嗎?”。
知鳶:“……”,你要這麼說,她可就不困了。
“可是會不會殃及池魚?”。
男人帶著她往廳裡走,“放心,有我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