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彆說,弘曆也是這麼想的,“李玉!請葉天士過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家夥十來歲就被他抓了過來,如今眼瞅著養肥可以丟上台給他打仗了。
來這出!雖說他底下不缺人才,可被一個啥也不是的東西截胡,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傅恒懵逼的被葉天士拉進內室一通嘰裡呱啦的檢視,出來後表示此人體內有條小白蟲。
弘曆懵了:“……”,他就是隨便試試來著。
傅恒也懵了:“……”,什麼意思?他被人控製了?
但不管怎麼說,傅恒被弘曆強製禁閉家中,還特批了遠在外地的傅清回來主持大局。
想了想,弘曆讓人把皇後也抓了過來,檢查完後。
行吧,這位是真腦殘。
富察家一看有救,立馬手腳並用把傅恒拘在祖宗祠堂各種除蟲劑的喂。
皇後那頭徹底被放棄,除了留下一小撮勢力保護和敬公主,其餘資源全部撤回,也算斷尾求生了。
皇後見弟弟都不站在自己這邊,又加之著了人的道皇上卻視而不見,這回是切切實實心絞痛起來。
她終於不得不確定,皇上對她的是絕對沒有感情了。
萬念俱灰的想跳樓。
末尾還不忘披頭散發月牙裙,夜黑風高作案時,來上一番自我感動的演講稿:
“我這一輩子,生在富察家,天性不愛拘束,偏偏嫁入皇室成為大清皇後,此為一錯。
成了六宮典範,從了體統規矩,依舊留戀過去大夢不醒,此為一錯。
失了真正的自己,做了提線木偶,卻貪戀兒女情長,寄希望得到皇上的愛,此為一錯,生下永璉卻無力保全以至痛失愛子,實在枉為人母,此一錯。
天家本就無情,被森嚴禮教束縛,卻妄想君王有情,全不知人心險惡,天道殘忍。
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親近之人的拋棄背叛,一步錯步步錯~”。
啥也彆說了,淑慎及時帶著大部隊趕到並讓人把她從牆上逮下來送回長春宮。
弘曆自問對皇後也真算是夠夠的,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當即傳召富察氏一族連夜爬上進宮。
意思很明顯,咆哮龍大爆發,問就說你們怎麼養的姑娘!
富察氏臉都丟儘了,同時對這個外嫁女的那點子僅剩的親情抹除了乾淨。
嬪妃自戕可是會禍延家族的!他們是造了什麼孽!被連累得還不夠慘兮兮嗎?
早之前都已經不再求她振作生皇子,隻希望她安分坐著鳳位。
也不行!很難嗎!
這會兒爛攤子還沒解決呢,她到好,拍拍屁股又來一個爛攤子。
於是乎,除了忙著拿出小蟲蟲的傅恒,其餘族人全體施壓。
皇後這頭傷心之餘自請廢位,但期間她提了個小小要求,魏瓔珞。
弘曆也算是漲見識了,不過她不鬨幺蛾子也成,就當全了彼此最後一絲夫妻情分。
那什麼魏瓔珞紅瓔珞的本來也不關他的事,動的是彆人的蛋糕。
人家後續追不追究饒恕不饒恕的跟他關係不大。
一道旨意當廷下達,中宮皇後富察氏廢黜,貶為靜妃。
富察容音哀莫大於心死的叩頭謝恩:“臣妾富察氏領旨!”。
長春宮集體大降級,爾晴到底沒忍住反手甩了魏瓔珞一個大比兜子。
“你這個禍害!”。
“娘娘待你這樣好,你卻一次又一次陷她於不義”。
明玉可是一直討厭魏瓔珞到如今的,期間見這人不是在闖禍就是在被罰的路上,同樣不帶猶豫的上去賞了她一巴掌。
“掃把星!剛來我就瞧你不是個安分守己的,沒想到還真沒瞧錯!”。
“成天搔首弄姿勾搭富察侍衛就罷了,結果還不知足的盯上了皇上!”。
“真當自己是天仙了!皇親貴胄由著你挑挑揀揀!”。
皇後……不是,靜妃對底下奴才們的明爭暗鬥從一開始就睜隻眼閉隻眼。
或者說有意挑動,無形操控。
她看了眼魏瓔珞,沉默著進入正殿,對於這個小姑娘,她一開始存了不純的心思,但也確確實實一路護著她的。
隻是後來……
不受控,一切好像都變得不再受控。
而她也在投資對方的過程中,迷失進去,成為被菟絲子纏住的牡丹花。
日漸枯敗。
當然,其中也或許還隱隱藏著某些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可能她心底真的很恨,恨沒能保護永璉的富察家,恨皇上,恨所有人……但她的教養又不允許她用手段耍心機的去傷害彆人。
她需要一把利刃,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即便玉石俱焚。
至此,魏瓔珞完完全全淪為長春宮的公敵,但她不在意,她從來不怕鬥,越鬥越精神。
專打逆風局!
這世上就沒有不可為之事,早晚有一天她能征服那位權力之巔的男人,讓之為她甘拜下風。
皇後遭貶斥,宗親們也熄了火,隨之而來的是六宮大封:
皇後:空檔。
皇貴妃:宓貴妃輝發那拉氏晉升皇貴妃,掌鳳印。
貴妃一:高貴妃高佳氏,賜封號慧。
妃位有二:靜妃富察氏,嘉嬪金佳氏晉妃位,祥嬪瓜爾佳氏晉妃位。
嬪位:舒嬪葉赫那拉氏,慶貴人陸氏晉嬪位,和嬪博爾濟吉特氏。
貴人:儀貴人黃氏,愉貴人珂裡葉特氏,婉常在晉貴人。
其餘答應官女子之流各升一級。
冊封禮結束,承乾宮中首次大雜燴,淑慎穿得相當正式。
慧貴妃雖說心中不大暢快,忙前忙後折騰十幾年,一著不慎叫彆人摘了果。
但說實話,這位起碼沒那麼讓她不舒服,反而富察氏那股子表麵溫和厚道,實際上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的清高才真是讓她煩得要死。
她本身就屬包衣抬旗,幼年時母親又出了那樣的事,心底其實是自卑且敏感的,她就一直覺得富察氏瞧不上她。
遙想富察氏剛入府邸的時候,她還隻是前院王爺房內的小使女,跟對方碰上過許多次。
那會兒富察氏倒是沒對她做什麼,但也正是那種刻意的忽視以及目下無塵的冷待便足夠叫她精神崩潰。
當然了……
真正讓她閉麥的,是皇上的態度,她是莽又不是傻,沒有人更比她能體察聖意。
新鮮出爐的靜妃壓軸出場,瞧著麵上淡淡的沒什麼,同她的封號一般,平靜無波。
“臣妾\\/嬪妾等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金安吉祥”。
靜妃留意著周圍,是不同於她宮中的低調卻不失華貴,承乾宮一草一木,一應擺設既透著股清雅,又摻雜了幾絲花裡胡哨的豔俗。
她一眼便看出違和的許多元素跟那人的風格很相似。
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同樣看出來的還有慧貴妃,酸溜溜的撇撇嘴沒說什麼。
但對上隔壁就不是那麼客氣了,“喲~大家夥兒快瞧瞧,這妹妹像是哪裡見過,怎麼……如此眼熟啊~”。
“貴妃娘娘許是貴人多忘事,這位可不就是曾經高高在上的中宮國母,咱們的皇後娘娘麼~”。
接茬的是貓兒般膽小的愉貴人。
那個承載著她所有期待的孩子說沒就沒了,愉貴人恨不能生吃了魏瓔珞。
或者說,生吃了富察氏。
可之前是地位懸殊,她沒法隻能憋著,忍著,如今雖說仇人依舊壓在她頭上。
可她看的分明,皇後背後已沒了家族支撐,後宮的女人若沒有家族,再沒有寵愛,那除卻中宮皇後,彆的即便做到皇貴妃也沒用。
論起來,對方如今僅得一公主,她同樣有珂裡葉特氏一族,大家半斤八兩!
這麼一嗓子出來,所有人都驚了一瞬,慧貴妃眼神奇奇怪怪的看去。
“……這萬年龜都知道伸頭了,皇……哦~瞧我這記性,是靜妃~我說靜妃啊,瞅瞅你多厲害,身邊的大宮女一個比一個狂悖,在座誰沒吃過你長春宮的排頭”。
一下就讓舒嬪有了發言權:“可不是嘛,當初臣妾初入宮圍,想拜見拜見皇後娘娘,卻不想三番兩次被一個宮女羞辱阻攔,趕什麼似的~”。
默不作聲的祥妃自然幫襯著前頭的好姐妹:“哼!人家那哪裡是什麼宮女啊~人家是長春宮山大王~靜妃妹妹也是慧眼識珠,培養了這許多的人才”。
嘉妃接收到慧貴妃示意,分分鐘啟動步調:
“都說這仆似正主,有些人自己端得是清風朗月人淡如菊,身旁卻儘是些心狠手辣肆無忌憚的毒瘤子,那嘴皮子啊……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特意訓練呢~”。
富察容音的臉色實談不上好看,也不是……應該說蒼白,無力,仿若風中搖曳的小白花,一碰就碎。
魏瓔珞哪裡是能忍氣吞聲的主,不說則已一鳴驚人:“皇貴妃娘娘,敢問這便是您承乾宮裡的規矩嗎?”。
“您就這麼穩坐高台,看著我們主子被人無端折辱,可是賢後所為?”。
皇貴妃位同副後,淑慎乃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皇後。
這是在座所有人的共同認知。
話音剛落,殿內一瞬間安靜得嚇人,齊刷刷的看向魏瓔珞,然後又悄咪咪看向上頭的皇貴妃。
淑慎眼皮都沒抬一下,逼格滿滿:“拉下去,杖八十”。
她不喜歡跟人爭論,尤其還是跟這樣的一個人爭論。
有點掉價。
眾人領悟:“……”。
果然,再是能說會道一旦遇上了絕對權威,也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魏瓔珞懵了:不是!這對夫妻有病吧,一言不合就杖責。
怎麼都跟她屁股過不去還是怎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