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為了不失去這個她一落難就不求回報送東西的救濟庫,甄嬛帶著安陵容繼續滿宮搖人。
甚至找到了襄妃的碧桐書院,曹琴默是個頂頂高手,聰明兩個字貼合她毫不違和那種。
一番話很是不得罪人的把二位請走了,順帶著給她們指引方向。
長春仙館。
甄嬛可是對皇後那雙陰森森的眸子相當印象深刻,這纔是她繞這麼一大圈略過皇後的根本原因。
此外,在她養病期間也實在是無聊到四處倒騰,溫實初又幾乎紮根了碎玉軒,皇後送入的百子千孫被麝香味不要太濃,景仁宮特意移植以示新貴入主的桂花樹下更是好大一壇酸臭麝塊。
皇後的馬甲在她這裡早就掉乾淨了,去了就等於羊入虎口。
她自然不樂意,甄嬛格外講究語言藝術的推脫開來。
說道晚了,兩人便各回各家了。
安陵容心思細膩敏感多疑,外加身後有見縫插針挑撥離間的寶娟在,立馬就又哭了起來。
乾脆不再指望任何人,漏夜去了長春仙館,哪怕踏上皇後的船。
勤政殿,皇後求見皇上,一進門就瞧見地毯上撅著屁股,手忙腳亂追著胤禛的小公主。
溫宜急得不知所措,殷切切盯著胤禛手裡的小球球,手舞足蹈的來回亂蹦。
“還給我球,壞人”。
胤禛笑眯眯逗著溫宜,臉上的笑意好像能融化了冰山,整個人溫柔到不可思議。
皇後差點沒抬手揉揉眼睛,好半晌才強行壓住心底冒不停的酸澀:他的弘暉,皇上從來沒這樣慈父過。
但轉念又將剪秋那套女兒跟兒子教養不同論搬出來把自己給安慰好了。
轉瞬間恢複往常的菩薩麵:“臣妾參見皇上”。
胤禛麵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嗯”,隨即一個不察,手裡的線條一緊,他低頭看去,隻見落地幾寸的球已經被溫宜牢牢抓在手心。
還是用兩隻手合力抱住,然後蹙著兩條短短的眉仰頭看他,對峙的意味很明顯。
當真可愛極了。
胤禛蹲下身把她抱起來往裡走,皇後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何事啊”,胤禛如今進後宮就是為了生孩子,對這些女人是越來越沒耐心。
七繞八繞的煩得很。
皇後表情微愣,卻轉瞬即逝,先是關心了兩句溫宜,然後是皇上的龍體,最後拉來拉去提起了安陵容的父親。
胤禛語氣淡淡,正眼都不瞧她:“後宮不得乾政”。
皇後僵了一下,立馬蹲下請罪,“是臣妾失言”。
倒不至於如此驚弓之鳥,胤禛擺擺手,“回去吧”。
“管理好後宮,纔是你該歡心的”。
皇後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敢再繼續下去,隻是出來後神情平添了幾分失意。
“皇上如今對本宮是越來越不給臉了”。
以前好歹還能撈到個敬重,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好似收回了所有,一雙眼能將她看透。
剪秋勸她彆多想,“娘娘,事關朝政,皇上想來也並非隻是對娘娘這樣”。
不得不說,順毛安慰人還得是心腹來,皇後果然不再自怨自艾,又或者她心底不願意繼續。
隻是走出兩步後,皇後猛的停下腳步,“你說皇上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剪秋覺得她這是真的得幻想症了,“娘娘~這怎麼可能,若真是如此,皇上必不會……”,忍著的。
皇後一想也是,“……唉,本宮最近勞累,看來真是得好好休息了”。
這剪秋舉手讚同:“娘娘說的正是呢”。
回去的皇後遇上了等在門口的安陵容,儘管事沒成,但不耽誤皇後為自己領功。
“你且回去吧,本宮已然儘力,想來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以她對皇上的瞭解,那安比槐十有**變成白身,左右隻要人不死,都是她的功勞。
安陵容感恩戴德,把皇後當了她的再生父母,劈裡啪啦一通表忠心,什麼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晚膳時間過去,溫宜拍拍圓滾滾的肚皮,悠閒的葛優躺在龍椅上,懷裡抱著盒軟糖果。
捏起來,塞嘴裡,眯著眼睛笑嘻嘻,吃得是搖頭晃腦,好不自在。
胤禛看得直搖頭,說出口的話卻是叫人膽寒:“涉事人等,一律梟首示眾”。
眼裡愈發揉不得沙子的胤禛把溫宜擼到腿上,“朕的溫宜啊~你要快快長大”。
然後阿瑪教你砍人頭。
溫宜的小嘴巴不停蠕動,眼睛亮亮的,清明一片,以為他這是也要吃,猶猶豫豫後非常不捨的遞給他一顆最小的。
胤禛哈哈大笑,低頭含進了嘴裡。
天然圖冊,滿心以為事情解決的安陵容剛睡個好覺醒來,卻天降噩耗。
嘴皮子顫抖著問,“你說什麼?”。
“你……你再說一遍”。
小太監頭愈發低了下去,“回小主,勤政殿今兒一早發出的旨意,此次西北糧草護送人員……一個不留,全體秋後問斬”。
安陵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下一瞬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寶娟驚呼:“小主!”。
小太監目光閃爍,籌謀著要不要跑路擇一位新小主,怎麼這批新人是捅了罪臣之女的窩了嗎,前兒出個原本最炙手可熱的甄氏,今兒又來一位恩寵平平的安氏。
接到訊息的皇後直接頭禿了,一滴墨落在潔白的紙上,主要是有些腳趾扣地。
她才放話出去,暗示安陵容你爹不會有事的一定能活,如今就……
“皇上……愈發讓本宮看不清了”。
“剪秋!去查查本宮離開後都有誰去了勤政殿”。
剪秋半刻鐘就回來了,表示沒有,想賴給華妃都不能夠。
人家華妃好像是還來不及去煽風點火,皇上就把人釘死了。
皇後煩躁的丟開筆,“……罷了,送些東西過去給安氏吧”。
“這步棋,怕是廢了”。
“娘娘不必在意,沒了安答應,還有夏答應,沒有夏答應,宮裡邊還有位方佳答應……”。
“娘娘身為國母,不愁無人可用,且能為娘娘效力,未嘗不是她們的榮幸”。
皇後淡然一笑,“夏氏同安答應住一塊兒,也挑些好東西送去吧”。
剪秋應下,轉而又提醒道:“娘娘,這安氏既不能為咱們所用,那可要奴婢……”。
皇後擺擺手,“不必”,她打胎,不殺生,殺生的是華妃。
“是,娘娘”。
安陵容知道可能跟皇後沒關係,可還是徹底恨上了她,包括避而不見的沈眉莊,也包括沒有儘全力的甄嬛。
九州清晏,溫宜周歲宴,辦得是熱熱鬨鬨,宗室內數得上號的全到場,大臣中胤禛的心腹寵臣一個不落,命婦福晉們一掃一大把。
規模堪比嫡子,把來人弄得是一愣一愣的。
胤禛再一次抱著溫宜壓軸出場,全體熟練的起立行禮:
“恭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加了一句,“溫宜公主康健長樂!”。
胤禛笑得合不攏嘴,心情很好的叫了起,大刺刺把溫宜放在腿上,接收著一句又一句的吉祥話,樂死他了。
比溫宜本人還興奮。
襄妃真是又開心又遺憾,這會兒溫宜應該在她懷裡的。
這一環節結束後,中央處出現一塊兒紅紅的地毯,在場眾人帶來的吉物都被一一檢查並鋪在上頭。
一切準備就緒,胤禛把溫宜小心翼翼放在中間,拍拍她的小屁股。
“溫宜乖乖,去拿你喜歡的”。
一身明黃的溫宜像得到了某種鼓勵,嚴肅的點點頭,扭頭便手動掃蕩了起來,地毯上哪哪兒都是她的小身影,像隻勤勞的小蜜蜂。
跑兩步累了就走,走不動了就爬,爬不舒服了就滾,仿若進入了她的王國。
最後……
溫宜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很貪心的把所有吉物都給扒拉到了中央,而後累熏熏趴在上頭。
不忘很大聲的宣告:“我噠!都是我噠!”。
胤禛仰天大笑,龍顏大悅,快步過去把她提起來。
“朕的公主就是厲害!”
下一句:“……二公主溫宜冊封固倫和慧公主!”。
這回是真驚訝了好大一夥人,寵而不愛跟純愛護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前者烈火烹油花團錦簇,也照樣容易一朝撤回。
可後者卻是實實在在的給東西,給東西,還是給東西。
這麼大個爵位,說給就給了?
殿內的人再次蹲下:“恭喜皇上,祝賀小公主!”。
溫宜不懂,隻一味笑露牙齒,胤禛親親她的臉頰,把手上的玉扳指摘下來套到項圈上頭,給她戴上。
敦親王憋不住了,“這架勢我瞅著怎麼有點眼熟?”。
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允祥,“你覺得呢?”。
允祥天天看,早就眼熟了:若是把溫宜換成小阿哥,怕是十哥會更眼熟吧。
隻是這一次是公主,他四哥也不是先皇,想來結局定會得以圓滿。
命婦福晉們都是大家族正兒八經培養出來的合格宗婦,一個個比男人想的更多,考慮更細。
都已經在盤算家中有否年齡相近的兒郎了,瞅這情況,公主留京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