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知道這是要人抱的意思,若是彆人他不會答應,若是允祥,那還行。
說起來,此前孩子見到華妃跟皇後都很興奮,隻是上手後又使勁兒喇嗓子。
這也是胤禛後來去查那兩人的緣由。
他家溫宜喜歡長得好的,可上手後就不一定還喜歡了。
眼下看溫宜乖乖的窩在允祥懷裡,胤禛就覺得:不愧是他最愛的弟弟,跟那些醃臢貨不同。
胤禛關心了一把兄弟的腿,知道好得差不多了就也不客氣,讓他趕緊回朝給他搭把手。
允祥不慕名利又不是真紈絝,有點血性的男子誰不想乾一番事業,閒著招貓逗狗的又不是有病。
自然應下,他還要養家呢。
很快,怡親王出任?總理事務王大臣?,負責協理國家政務,?兼為議政王?,參與國家重大決策,?且還總理戶部?,管理國家財政?。
幾乎成了常務副皇帝,這是百官們秘而不宣的私人小話。
與此同時,後宮也熱鬨非凡。
沈眉莊進宮後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對於敬嬪那裡更是把人家當空氣,轉身便去了碎玉軒拜見她的甄主子。
安陵容也不遑多讓,生怕慢一步她的甄姐姐就跑了,當然,同時也是為避開盛氣淩人的夏氏。
甄嬛如今可是不開心,儘管她以答應之身生生壓過了滿軍旗位份齊平的東配殿方佳氏,入住了碎玉軒正殿,也理所當然的收用了碎玉軒首領太監康祿海跟掌事姑姑崔槿汐。
但不妨礙她依舊不滿意,不知足,因為在碎玉軒她是老大,可六宮送來的禮物卻是照著規矩,高位嬪妃幾乎一個都沒派人來,門庭冷清得厲害。
且她還從流朱那裡知道了她的狗腿子沈眉莊比她待遇好,直接心梗的失眠了一整晚,同時深恨上壓她位份的年世蘭。
原本她入宮要做第一就是立誌得越過對方的,如今有了正當理由,更是與之咬碎了牙齒。
後在見沈眉莊過來請安的時候總算露出了個笑臉,更是因同等位份施恩安陵容,送了菊青給她後,徹底的抹去了心中的不快。
她依舊是姐妹中最無可爭議的領頭人。
三日後,闔宮覲見。
甄嬛越過眾人杵第一排,滿軍旗算什麼,蒙軍旗算什麼,貴人常在又算什麼,她可是皇後都看不上的。
皇後想裝瞎都不行,華妃都直接氣笑了:“這究竟是甄氏的規矩學得不好,還是皇後宮中的規矩啊”。
剪秋趕緊撇清關係,“稟皇後娘娘,方纔奴婢出去的時候眾位小主們已經占好位置,奴婢一時不察,這才……還請娘娘寬恕”。
華妃也不跟她糾纏,“這麼說,是這位甄氏自作主張了?”。
甄嬛如今還沒整清楚自己怎麼了呢,隻覺得華妃果然嫉妒她,有意針對她,沒完沒了了。
一時火大起來,語氣也不是很好:“華妃娘娘,嬪妾初入宮圍,自問處處周到並無過錯,若真有不當還請娘娘直言,嬪妾好改正”。
話中的憤懣儘管隱藏得還不錯,但殿內的老油條不少,估計除了新人和齊妃,大多都聽出來了。
皇後沒眼看,索性不管,華妃眼神犀利:“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伶牙俐齒慣會顛倒黑白”。
夏氏一聽眼睛一亮,不管不顧的插嘴:
“可不是嘛華妃娘娘,您是不知道啊,這人不要臉得很,選秀那日安氏拿滾燙茶水潑在我身上,禦前失儀可是重罪,會牽連家族的”。
“偏生這個甄氏跳出來賣弄口才,高高在上的說教我輕狂霸道,胡攪蠻纏咄咄逼人,硬生生壓著我原諒安氏,一番威逼壓迫,反成了我的錯”。
“如今進了宮裡,三個人更是抱團取暖,拉幫結派,沆瀣一氣,估計不知道又要怎麼到處霸淩人了”。
甄嬛三人團:“……”,不是,有你什麼事兒!哪兒都有你!
在座:“……”,這屆新人的腦子好像都不是很正常的樣子。
華妃瞥了眼蠢蠢的夏冬春,來之前想用她立威的心瞬間熄火。
就這,也就低配版齊妃。
甄嬛被夏氏的話氣得臉色漲紅,隻覺這人太過無恥,不過是一杯茶而已,怎麼就死揪著不放,還膽敢如此詆毀她?
正要詭辯,華妃卻沒耐心了,“哎呀,真是厲害啊,小小答應位列首位,更是大鬨選秀場,真真是個能人”。
“皇後娘娘,您說說怎麼處置吧”。
皇後還沒開口,甄嬛先挑釁的撅了回去:
“還請華妃娘娘慎言,嬪妾初次會見皇後娘娘,心中難免緊張,這才錯了位,嬪妾也願意領皇後娘孃的罰”。
“但娘娘所言大鬨秀場嬪妾卻是萬萬不敢認的,那日種種嬪妾自問並無過錯,不過是可憐安氏,又顧及天子近旁不可大聲喧嘩,恐夏氏擾亂宮廷累人累己方纔出麵阻止”。
“嬪妾也是真心為夏妹妹好,不想竟是惹了她不快,就當是嬪妾多管閒事白費功夫吧,可嬪妾當時倘若真有問題,又怎還會被皇上選入宮中,請娘娘三思”。
在座以及反應過來的新人都被她的厚顏無恥跟嘴皮子功夫給震住了:當真是人才啊!
皇後唇角微微勾起,欣賞著甄氏的狗膽包天,裝聾作啞。
華妃嘴巴不行,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但她鐵拳鐵腕鐵石心腸,“狡辯僭越,不敬上位,拉下去,賜一丈紅!”。
夏冬春一愣,無暇顧及嘴回方纔的甄氏的道道德綁架法,轉而疑惑的瞪大眼睛:“一丈紅?”。
頌芝出麵仔細解釋了完,新人全體臉色煞白,夏冬春更是沒蹲穩倒在一旁的富察氏身上。
沈眉莊也用胳膊拐了甄嬛一下,後者一臉不服氣的挺直背脊: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非刑法可定,況且這裡是景仁宮,嬪妾有錯自是該皇後娘娘教導……”。
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妃位越俎代庖。
在座及時給她補充了後半句,華妃氣得眼眶充血,起身就是啪啪兩巴掌,甄嬛嘴角立馬出血,當時就被甩懵了。
恨恨的捂著臉,“我與你同為嬪妃,你怎可動手打人,景仁宮豈容你這般放肆”。
華妃又是兩巴掌外加兩記飛毛腿,甄嬛被踹到了沈眉莊懷裡:
“不容本宮放肆也放肆多回了,皇後都不說什麼也輪得到你來橫加指責”。
“小小答應如此狂悖目中無人,拉下去,賜一丈紅!”。
甄嬛見屋內人安靜如雞,尤其老人們更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終於久違想起華妃寵冠六宮的含金量。
立馬識趣的起身朝著皇後跪下:
“皇後娘娘,嬪妾自知有罪甘願受罰,卻也是見不得不平之事爭辯幾句,娘娘身為中宮母儀天下,嬪妾敬服,一切聽憑娘娘處置”。
皇後這纔出來和稀泥,“華妃~甄氏到底年輕不經事,你又同她計較什麼呢,氣大傷身,皇上知道了也會心疼的”。
這是暗示華妃顧及皇上心意,大家都知道甄氏在選秀時很得皇上喜歡。
華妃實在氣不過,“那依皇後娘娘,該如何處置啊”。
皇後一臉大度寬和,說出的懲罰不痛不癢,無非是抄寫宮規罰俸祿,至於選秀時候的事,她給下意識忽略了,夏冬春被華妃的一丈紅嚇到,也沒再莽上去逼逼。
華妃冷笑:“皇後當真賢德,難怪皇上要臣妾協理六宮,為的就是取其寬嚴相濟之道”。
她睨了滿臉傷的甄嬛一眼,“罷了,左右也不過些許小事,皇後發話本宮自當尊崇,我們……來日方長!”。
最後的話是送給甄嬛的。
回去華妃就讓人盯緊了甄嬛,不論宮裡宮外,不想立馬就出了大問題。
入住正殿。
帶兩個丫鬟入宮。
擅自收了首領太監和掌事宮人。
逾規調派宮人,雖然回過皇後,卻是先斬後奏,也是大錯。
條條框框可都在實打實的逾越,不把宮規當回事。
皇後練字的心情都沒了,“不知所謂,去,留她一條命便好”。
剪秋應聲退下,到的時候碎玉軒已經變成一片狼藉,起先甄嬛一張嘴還想向那日景仁宮一樣爭論:
說什麼住主殿是掌事宮女帶的,他們也是自己投入她名下的,丫鬟名額是安陵容讓給她的,調派宮人更是皇後知道的……說來說去一句話,她沒錯。
周寧海可不是女人,跟她掰扯來掰扯去,直接讓人上手。
從上到下不論主仆,全體板子伺候,甄嬛那日也是真的把華妃得罪狠心了。
鬨到最後,甄嬛剩一口氣,浣碧剩一口氣,崔槿汐剩一口氣,流朱當場喪命。
康祿海反口咬回去說自己沒有認主,隻被逼著伺候,礙於對方是小主不敢反抗,念在同為太監的份兒上,周寧海放了他。
剪秋來得不早不晚,勉強救下甄嬛,崔槿汐打入辛者庫,康祿海繼續留守,隻是跟甄嬛算是生了嫌隙,很機靈的投靠了華妃給人當眼線,出去的菊青得皇後允許,算是補充安氏入宮丫鬟名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