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一進錦榮直接就上了二樓,開門見山的問,“媽媽,趙聰那裡是準備怎麼個處理法”。
徐慧一直沒將趙聰當回事,語氣淡然,“他不過是個草包,也惹不出什麼大麻煩來”。
娜娜靠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媽媽,不能讓他繼續下去,彆小瞧蟑螂,冷不丁的會毀掉整個巢穴,我們並不能絕對保證錦榮針插不入水潑不進,一旦被他撕開一道口子,會後患無窮”。
娜娜深深看著她老孃,低聲提醒,“媽咪,咱們身上還背著好大一個不定時炸彈”。
輕敵可是大忌。
她從來不認為誰有多能耐,世界上有天才,可普通人居多,大家組合成一個草台班子,去魅後也就那樣。
包括她們己身。
聞言,徐慧的表情逐漸認真起來,白秘書是很認同的,那趙聰私底下也摸過她的屁股。
“董事長,大小姐說的對,咱們不能一味的兵來將擋,萬一出了狀況,一個擋不住呢?”。
對方被抵回去不過是失敗一次,再接再勵就成,她們沒防一次可就完犢子了。
藍秘書更直接,“方纔他都敢用那雙臟啦吧唧的眼睛色眯眯盯著大小姐,還汙言穢語的暗示”。
徐慧徹底變了臉色,這可是戳她心窩子了。
她一直忍趙聰不是不能弄掉他,是自覺成本大於收益。
可是如今……
“這個賤人!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藍秘書,帶大小姐回去,最近不要來錦榮了”。
任什麼天衣無縫的算計,都不如釜底抽薪,人沒了,一切就都沒了。
這纔是最直接的戰鬥方式。
娜娜也聽話,隻是聽了一半,老媽要做什麼還是得跟進的,幫著填補填補漏洞也好。
這頭咖啡廳,趙聰臉色陰沉,“不過是仗著徐慧那個女人!早晚讓她給我跪著求饒”。
張文錦穿著他的半永久西裝出來,“哎呀~被寵壞的大小姐啊,自然不聽話了”。
“如果她媽倒下了,這人還不是任由特派員捏圓搓扁嗎?”。
剛認識不久的兩人狼狽為奸,勾肩搭背起來。
張文錦來上海一是想找瘋狂打擊奉天張記藥業最終將其收購的徐慧報仇,二是想弄到錢後找他的蓮心。
趙聰就比較簡單了,純粹被精蟲包裹了腦子的玩意兒。
徐慧這邊籌謀著怎麼讓趙聰死得無聲無息,女兒是她的命根子,她可以不要錦榮,卻不允許她有半分危險。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動手,趙聰就死在了自己家中,馬上風。
他有個好舅舅,林友聞把趙聰家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人毛沒找出一根來,最後將矛頭對準了跟他侄子鬼混的女人。
結果卻用儘酷刑沒法子,他終於嗅到不對了,再查下去查到了小日子那裡。
好家夥,原來這女人是個小日子間諜!
林友聞開始各種陰謀論,覺得怕是自己連累了侄子。
最終決定暫時停手,反正他知道再調查也不過是徒費人力物力,有結果也估計會不了了之又或者扯到更高層麵複雜化,索性自認倒黴,帶著趙聰的屍體回去哭喪了。
這事情一出,懵逼的人有好幾個:
首當其衝是徐慧,她急吼吼回家,把娜娜從研發室逮出來,“我的兒,不是你乾的吧”。
她一直知道自己女兒是個有成算的,做事大膽且心思縝密。
娜娜一臉無辜,這次是真無辜,“我沒有,不是我,彆亂說”。
徐慧疑惑了,“那會是誰呢?”。
娜娜不怎麼上心,“他這麼招人恨,仇人多簡直不要太合理,想收拾他的人估計能繞地球一圈”。
徐慧一想也是,“林友聞都沒查出來,看來對方來頭不小”。
“估計真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了,或是他舅舅的政敵”。
娜娜小雞啄米,“對對對,他活該”。
“不過這對咱們來說那可是好事啊媽媽”。
徐慧點點頭,“對,好事”,但腦子裡一直轉著這件事。
她總覺得太巧合了些。
而且那手法……似乎有點詭異的意味在裡邊兒。
除卻兩母女,另一位真破防的是自認為搭乘了這輛直班車的張文錦。
“廢物!”。
“沒用的東西!”。
“一天到晚儘想著那點事,死了活該!”。
少了一柄好刀搞事情的張文提著褲腰帶去了鐘塔頂發瘋。
法租界,某花園洋房。
墨竹搖晃著紅酒杯,“乾淨了?”。
一旁的人回道:“墨哥放心,死透透的”。
隻是他有些不大明白,這姓趙的跟他們貌似啥關係沒有,上次伏擊他們的人不是早解決了麼。
八竿子打不著啊。
怎麼就要人家的貓命了,還是用那種屈辱的方式。
墨竹放下杯子,“準備一下,可以回去了”。
黑鷹點點頭,“明白了,墨哥,隻是您的傷……”。
也不知道誰給包紮的,回來就化膿了,不過應該是位姑娘,那蝴蝶結給打的,可漂亮了。
墨竹被這麼一問,條件反射的抬手摸向胸口,再便是腹部,自然而然就想起那個一本正經說自己在伸懶腰的人。
半晌才微不可察的笑了聲,“沒事,去吧”。
黑鷹撓撓頭,沒再多問。
錦榮沒了臨時大蛀蟲後暫時安生了下來,不過也沒多久。
還是娜娜之前說的那樣,錦榮並非刀槍不入。
庫房主管樓阿芸愛貪小便宜,貪汙受賄推卸責任職場霸淩都是一把好手,可謂是五毒俱全。
被徐慧下放到了車間,正是失意時候,便讓裝模作樣的張文錦鑽了空子。
張文錦是真有兩把刷子,一口黃牙很會pua,平常小黃文寫到飛起,臭嘴加棍子的身體力行,把樓阿芸迷得三魂沒了六魄,加之對徐慧懷恨在心,想也不想同意幫他偷出庫單。
徐慧哪裡能信任她,若是以前她或許同樣覺得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可女兒給她來了悶棍,確實不能小看任何人。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早之前不用她後就讓白秘書吩咐下去,著人盯著些,這人小心思一大把,若真有二心也好直接開除。
如今可不就抓了現行麼,樓阿芸是真的愛張文錦,但她不想進局子,她知道董事長跟賀督察長關係可是很好的。
督察長的兒子又在警察局做探長,喜歡她們大小姐,進去了她不知道能不能出來,猶豫再三,把張文錦給賣了。
張文錦嗅覺跟狗似的,一早就在路口接應,一看不對馬上跑路。
回到了剛來上海時住的藥水弄那個小破席子裡邊躲著,預備過段時間看情況再出去。
隻是沒想到這麼一蹲的,讓他陰差陽錯碰上了蓮心。
毫不猶豫就尾隨了上去,蓮心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她又回到了霓裳,賀太太那裡沒來找過她,想來有賀天的緣故。
可是……她懷孕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她想留下這個孩子,當初張文錦的孩子她沒想留下,可是這個她想留下。
這畢竟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
而且她沒有親人了,父親臨終遺言也沒說母親活著沒有,但目前看來,肚子裡這個就是唯一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張文錦的大臉貼在窗戶口看著她滿臉慈愛的摸著肚子,一時氣得青筋暴露,差點就要衝出去。
但他如今這副鬼樣子出去又實在丟人,隨即提著褲腰帶去了鐘樓發癲。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萍兒~萍兒~我對你這麼好,這麼深情,你竟然背叛我”,
“啊!!!!”。
“我不會放過那個男人的!”。
背叛他的張蓮心掙紮過後還是去了賀家,彼時胎兒都四五個月了。
賀天崩潰中。
但糾結過後還是決定娶她進門,賀夫人當時就暈了過去,醒來後罵罵咧咧,賀美馨也跟著罵罵咧咧。
賀英雄都有些驚訝,但他是個開明的家長,選擇尊重兒子。
賀夫人最後的倔強就是不準辦婚禮,把人悄無聲息接回來養著就行,結婚證更是不允許領。
賀天沉默片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可能是孝順吧,雖然他從小到大也沒敬過他這位母親,甚至有點瞧不上她的蠻橫愚笨。
賀英雄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工具人模樣,問就是尊重兒子。
蓮心沒有反抗的餘地,又或者她自己也沒準備反抗,回到霓裳店沒多久便再度言而無信,背刺了頂著壓力親手毀掉自己幾十年的規矩跟信譽的莫師傅,毅然決然的辭職離開。
嘴上愧疚道,“對不起,莫師傅,真的對不起”。
實際行動很誠實,上車走人,莫師傅沉默的盯著她的背影,從來沒有這麼懷疑過自己的眼光。
徐慧今日的心情是晴轉多雲,“不知所謂,果然不是個好的”。
娜娜穿著耗子家居服,捧著熱牛奶出來,“怎麼啦媽媽,誰把你氣成這樣?”。
徐慧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了,“賀天把人肚子搞大了,如今人已經接回家裡”。
娜娜不走心的哦了一聲,“婚約解除了,人家結婚生子不是早晚的事兒嗎?”。